下午3点15分。
看守所会见室的百叶窗半掩着,阳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光带,像极了囚笼的栅栏。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粘稠得让人窒息。
祁默坐在铁桌前,双手平放。他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
对面坐着的不是律师,而是陈法官。
那个在法庭上敲下法槌、看似正义凛然的男人,此刻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微笑。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与刚才庭审时的威严判若两人。
“祁先生,”陈法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外面的直播已经停了。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内部复核。这是最后的补救机会。”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祁默面前。
那是认罪协议。
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
祁默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它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接口处有一圈细微的划痕——那是第六章时,祁默用备用芯片替换掉邓强手中假数据后,留下的唯一物理痕迹。
现在,这个U盘在陈法官手里。
这意味着,邓强伪造证据链的核心证据,已经被司法系统“回收”。
“只要签了字,”陈法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阿珍就能活着离开。否则,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或者你在狱中的‘自杀’,都能让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祁默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陈法官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否转动,观察他呼吸的频率,观察那个U盘在他指尖停留的角度。
陈法官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在赌祁默会怕。
赌祁默为了救阿珍,会放弃所有的反抗。
这就是邓强在庭审最后十分钟想要做的事:利用权威,逼迫祁默当场认罪,完成股权转移。
但现在,游戏变了。
陈法官不再是执行者,他是操盘手。
他想把这场公开的司法直播事故,变成一桩完美的“意外”。
让邓强背锅,让阿珍闭嘴,让自己全身而退。
而祁默,就是那个必须消失的变量。
“你在犹豫什么?”陈法官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时间不多了。全网都在盯着,如果今天不能结案,舆论的反噬我会处理,但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你连累不起阿珍。”
祁默终于开口。
他的语速极快,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
“陈法官,你确定这个U盘里的数据是完整的吗?”
陈法官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在质疑司法机关的证据保全能力?”
“我在质疑静电。”祁默淡淡地说,“第六章的时候,邓强捡起那个U盘,因为静电失效,数据无法读取。所以,他慌了。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另一份东西,而不是去抢救U盘。”
陈法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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