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15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第4法庭的落地窗，雷声闷在云层里，震得人心头发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不再是之前的质疑，而是变成了疯狂的刷屏，红色的警告图标在屏幕右上角疯狂闪烁。
【邓强心虚了！】
【那个水印是什么？时间偏移？】
【快查一下祁默当时的行程！】
陈法官站在审判席上，脸色铁青。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匿名威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有人在搞鬼，但他必须维持法庭的威严，哪怕这威严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肃静。」陈法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法警，检查现场安全。原告代理人，请解释刚才的设备故障。」
邓强站在被告席旁，那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看陈法官，更不敢看直播镜头。
他刚才碰倒水杯时，另一只手已经迅速从桌底捞起了那个真正的U盘。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里面藏着伪造的转账记录和那份足以让祁默身败名裂的“原始借条”。
只要拿到原件，只要让祁默认罪，股权就能转移。
但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投影仪黑屏，直播间沸腾，法官介入。
邓强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恐惧。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法官大人，只是线路老化。我已经重新连接了备用电源，马上就能恢复画面。」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祁默。
他在赌。
赌祁默不敢在法官面前动手脚，赌祁默会为了证明清白而配合质证。
祁默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般的质感。
语速极快，但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邓律师，你的‘备用电源’，是不是也包含了你藏在口袋里的另一份证据？」
全场死寂。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邓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的纽扣几乎要被捏碎。
「你……你在胡说什么！」邓强结巴了一下，声音拔高，却掩盖不住颤抖，「我口袋里只有我的律师证！」
「是吗？」祁默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到能让直播镜头捕捉到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微颤。
他并没有看向邓强，而是看向了阿珍。
那位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保洁员阿姨，正握着拖把，身体微微发抖。
她看到了。
就在刚才水杯倾倒的瞬间，她看到了邓强弯腰捡拾的动作。
不是捡水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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