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废弃网吧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声响。
邓远靠在掉漆的墙边，左臂被保镖撕扯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那件廉价的衬衫。他大口喘着气，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刚才在法院地下机房，赵刚的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的触感还残留着寒意，而陈默留下的那张笑脸便利贴，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纸角已经被汗水洇软。
B3层通风管道。不要回头。
邓远没有回头。他顺着狭窄的金属格栅爬行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浑身湿透地跌进这家位于老城区巷尾的“网神”网吧。这里早已停业三年，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键盘和劣质烟草混合的腐烂味道。
角落里的一台老旧显示器亮着幽蓝的光，那是陈默唯一的信号。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一行行滚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简单的对话框：「你活着，我就满意了。把硬盘插进去。」
邓远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冷的移动硬盘。这是霍廷罪证的载体，也是他职业生涯的墓碑。只要插上这块盘，数据就会通过加密通道传输出去，但他必须面对屏幕后那个人。
“陈默。”邓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你在哪？”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慵懒得像是在自家浴缸里泡澡。“别紧张，邓律师。我是远程接入。现在，听我说。”
“我要霍廷的同伙名单。”邓远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还有，你之前说好的，帮我洗清伪造证据的嫌疑。”
“洗清？哈。”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以为你是谁？海城第一律所的实习律师？还是那个死鬼邓建国的儿子？邓远，你的底牌已经打光了。赵刚手里有你的指纹记录，法庭监控虽然被销毁了一半，但还有备份。你想全身而退？除非你让我看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邓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陈默想要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技术从来不是最贵的，信息才是。
“你要什么？”
“律所以及你背后那些大客户的所有隐私邮件。”陈默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如同手术刀划过皮肤，“特别是过去三年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那些涉及洗钱、行贿、以及……霍家如何操控司法系统的原始记录。”
邓远感到一阵眩晕。这不仅是背叛，这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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