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倾盆而下的暴力。
江城郊外，废弃化工厂旧址。
这里现在是“御景湾”二期高端墓园的建设工地。
闵锋站在泥泞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眨眼。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从工地上捡来的铁锹，铲刃已经卷边，沾满了黑褐色的淤泥。
在他身后，是一排排刚打好的地基桩，像墓碑一样刺向灰暗的天空。
他要找的东西，在地下三米。
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
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当年审计案的关键证人，死在那场火里。
官方定性为电路老化。
但闵锋知道，那是灭口。
他挥动铁锹。
一下。
两下。
泥土飞溅，打在脸上，冰凉且坚硬。
“赵刚说，这里的地质报告是范德柱亲自批的。”
老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保安队长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站在警戒线外。
他的雨衣上全是泥点，眼神复杂地看着闵锋。
“他说，这片地以前是化工厂的废料填埋场，不适合建墓园，所以做了深层灌注桩。”
闵锋停下动作。
他没有回头。
“深层灌注桩？”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审计报告。
“如果底下有空的，或者有毒气层，桩基就会沉降。”
“范德柱敢在这里建墓园，说明他手里有一份假的地质勘探数据。”
“他在赌，赌没人会去查十年前的旧账。”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锋哥，别挖了。”
“经侦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赵刚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上面有人要清理现场。”
“包括你。”
闵锋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
“清理？”
他继续挥动铁锹。
金属撞击硬物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就让他们来收尸吧。”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里，亮起了一道光。
不是闪电。
是投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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