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雨还没下来，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黏腻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售楼处大厅里的中央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冷风，试图压制住那股从门外渗进来的、带着土腥味的闷热。
闵锋站在舞台中央，手里那部手机还举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显示着“通话中”，计时器跳动的数字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进程。
范德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他那张原本涂着厚厚粉底、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过，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你……你在干什么？”范德柱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死死盯着闵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那是伪造的！你非法入侵系统，这是犯罪！”
闵锋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放下手机，挂断电话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
“赵刚。”闵锋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把那份文件打印出来。”
坐在前台办公区里的赵刚浑身一颤。他是范德柱的心腹，也是这次婚礼现场的实际操盘手。听到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闵锋，你疯了！”赵刚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这里是售楼处！是公共场所！你想让‘御景湾’变成笑话吗？你知道这栋楼背后有多少资金在流动吗？一旦停工，几亿的资金链断裂，你赔得起吗？”
闵锋转过头，看了赵刚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赵刚伪装的镇定。
“我不需要赔。”闵锋说，“我只需要真相。”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的自动感应门发出“滴滴”的声响。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是市住建局安监处的科长，老张。
老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盖章的红头文件，额头上满是汗珠。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新郎，而是径直走向闵锋。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决定这个项目的生死，也将决定在场每一个人的命运。
老张走到闵锋面前，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闵锋手中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范德柱。
“闵先生。”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根据《建筑法》第七十四条以及本市关于房地产项目施工安全管理的紧急规定，鉴于‘御景湾’项目存在重大地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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