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的空气,比地面低了三度。
潮湿。
霉味。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机油与香水混合的浑浊气息。
田默靠在立柱后。
阴影吞没了他半个身子。
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张开。
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前方十米,地下车库的监控死角。
陈秘书正蹲在地上。
手指颤抖地拆卸着一部手机的后盖。
动作慌乱。
像是在处理一块烫手的烙铁。
而在电梯口。
那个叫“老鬼”的男人。
正背对着这里。
他在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脚下的皮鞋尖,偶尔轻轻点地。
那是保镖特有的警觉节奏。
一步。
两秒。
停顿。
再走。
如果田默现在冲出去。
必死无疑。
但他不能退。
因为陈秘书手里的那部手机。
不仅是录音笔。
更是韩震最后的底牌。
也是田默父亲死亡的线索之一。
田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冷空气刺入气管。
他听风。
听陈秘书的心跳。
咚。
咚。
咚。
频率极快。
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这不是贪婪。
贪婪的心跳,是平稳而有力的,带着掌控欲的从容。
这是恐惧。
极度、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心跳的间隙里,田默还听到了一种更细微的声音。
一种高频的电流嗡鸣。
极其微弱。
像是某种微型芯片在运作。
它藏在陈秘书的手机电池仓深处。
或者,更直接地,藏在她自己的体内?
不。
田默睁开眼。
目光锁定在陈秘书裸露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过。
或者是……被植入物排斥反应留下的痕迹?
“别过来。”
陈秘书突然开口。
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她没有回头。
依然低着头,试图将SIM卡抠出来。
但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知道你在后面。”
她继续说。
眼泪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砸出无声的坑洼。
“老鬼就在前面。我出不去。”
田默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摩擦地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步,很轻。
但在寂静的B2层,如同惊雷。
陈秘书浑身一颤。
手里的SIM卡掉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
停在田默脚边。
“你……你想干什么?”
她抬起头。
脸上满是泪痕。
眼神里没有敌意。
只有绝望。
田默弯腰。
捡起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并没有立刻查看内容。
而是将耳朵贴近陈秘书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
他听到了。
除了那疯狂的心跳,还有一种规律的、机械的滴答声。
不是手表。
是定位器。
而且,这个定位器的信号源,并不在韩震那边。
它在另一个地方。
一个更远、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你的手机,被植入了远程监听程序。”
田默低声说道。
语调平稳。
如古井无波。
陈秘书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从刚才在会议室开始。”
田默直起身。
将存储卡握在手心。
“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句台词,甚至你此刻的恐惧,都正在被实时传输。”
“谁?”
陈秘书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韩震?”
“不。”
田默摇了摇头。
“如果是韩震,他会用更粗暴的方式控制你。比如药物,或者直接的暴力威胁。”
他指了指陈秘书手腕上的红痕。
“这种高温烫伤,是生物识别芯片强行激活时的副作用。”
“有人在通过你,监听我们的一切。”
“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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