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这声音很轻，但在田默耳中，却像是一头被困在金属管道里的野兽，正压抑着喘息。
韩震坐在长桌尽头。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慵懒。
拇指摩挲着袖扣。
那是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每一次摩擦，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律师站在韩震身侧，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高额佣金的诱惑，让他忽略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秘书站在角落，低着头。
她的眼神看似恭敬，实则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悄扫过田默的脸。
田默没有坐。
他站在窗前。
窗外，暴雨将至。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沉闷。
厚重。
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田先生。”
韩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八点整生效。这是最后期限。”
他把那支万宝龙钢笔放在桌上。
笔尖朝外。
银色的笔夹，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旁边，放着那份《并购补充协议》。
红色的封皮。
烫金的标题。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块墓碑。
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田默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上。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韩总。”
田默的声音很低。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份协议，签不了。”
李律师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机械地背诵道：“田先生，这是经过三轮法务审核的标准文本。第14条关于声纹验证的补充条款，完全符合合规要求……”
“闭嘴。”
韩震打断了他。
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他抬起手，示意李律师退下。
李律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退到了一旁。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田默对视。
他知道合同有瑕疵。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真相不重要。
权力才重要。
韩震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
拿起那支钢笔。
笔帽旋开的声音，清脆悦耳。
“田默。”
韩震看着田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你父亲是个失败者。”
“他的失败，是因为他不懂规矩。”
“而你，连规矩的边都没摸到。”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稳定。
冷漠。
像是在敲击倒计时。
“只要我按下这个确认键。”
他指了指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黑色的表带，低调而昂贵。
“你田家留下的最后一点资产，就会通过离岸账户，流向新加坡。”
“八点钟之前。”
“我会让韩氏集团，彻底吞并田氏的核心专利。”
“而你。”
韩震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
“你会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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