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VIP会议室的落地窗外，乌云像泼墨一样压下来。
田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侧耳倾听。
走廊尽头，电梯井传来的风声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旷的回响。
而是某种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鞋底橡胶在大理石地面上急停时的尖叫。
很轻。
但在他耳中，清晰如雷。
有人。
就在电梯里。
田默推开门。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韩震瘫坐在真皮转椅上。
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那双总是摩挲袖扣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桌沿。
指节泛白。
李律师缩在角落，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还在微微颤抖。
陈秘书站在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而诡异。
“你回来了。”
韩震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被羞辱后的疯狂。
“合同还没废。”
他说。
“只要签了字，一切就都结束了。”
田默没说话。
他走到桌前。
目光落在《并购补充协议》上。
那份文件已经干透了。
茶水浸湿的痕迹还在，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但关键条款并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李律师早就准备好了备份。
就在韩震崩溃的那几分钟里。
李律师用手机拍下了电子档。
重新打印了一份新的。
纸张洁白。
平整。
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
这份新合同，放在原稿旁边。
像是在嘲笑刚才的一切都是闹剧。
“李律师。”
田默开口。
声音平静。
“把备用电源打开。”
李律师愣了一下。
他看向韩震。
韩震猛地站起来。
“开！给我开！”
他吼道。
声音尖锐。
刺耳。
李律师手忙脚乱地按墙上的开关。
咔哒。
灯光亮起。
惨白的LED灯照在每个人脸上。
也照亮了桌上那份崭新的《并购补充协议》。
韩震长舒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
虽然领带歪了，衬衫皱巴。
但他找回了掌控局面的姿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
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男人不是他。
“签字吧，田默。”
韩震冷笑。
“让你看看，什么是资本的力量。”
他把钢笔递过去。
笔尖闪着寒光。
田默接过笔。
很沉。
金属外壳冰凉。
他没有看韩震。
而是低头看着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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