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顶层公寓所有的轮廓。
备用电源切断的那一秒，陆晚星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彻底剥夺退路后的清醒。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短暂地照亮了邵庭深那张模糊的脸。
他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
那股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陆晚星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
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肌肤，却压不住心底升腾起的燥热。
「你切断了电。」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邵庭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兽，缓慢而沉重地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信号恢复了，但网络基站可能因为雷暴暂时瘫痪。」
他撒谎了。
陆晚星在心里冷笑。
刚才手机显示信号满格，如果真是基站故障，不应该只有这一栋楼受影响。
这是人为的封锁。
他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邵庭深，」陆晚星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这就是你的手段？用停电来挽留一个想离开的人？」
「我在问你话。」
邵庭深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就将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安全距离彻底践踏。
陆晚星感到呼吸一滞。
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双方应保持一米以上的物理距离，以维持彼此独立的私人空间与尊严。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十厘米。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深处翻涌的情绪，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滚烫体温。
那一纸空文，在绝对的黑暗和压迫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协议第三条。」陆晚星突然提起那个条款，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邵总忘了吗？我们要保持一米距离。」
她在赌。
赌这个极度控制欲的男人，会在意那些所谓的规矩，或者，赌他会因为愤怒而失控。
邵庭深的动作顿住了。
黑暗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从胸腔深处溢出。
那是某种情绪濒临崩断的声音。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重组。
「晚了。」
两个字，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晚星的心猛地揪紧。
晚了？
是指恢复距离晚了，还是……挽回感情晚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邵庭深的手已经撑在了她耳侧的玻璃上。
五指张开，形成一个绝对禁锢的姿态。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陆晚星被迫仰起头，视线与他平齐。
这种姿势让她无处可逃，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你想激怒我？」邵庭深低下头，温热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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