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严修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脚底踩碎了积灰下的玻璃碎片。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却像惊雷。
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刀柄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他从下水道爬上来时，唯一带进来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前方是一排排昏暗的手术台。
只有最尽头的那一盏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光。
光晕中心，躺着一个人。
那是汪家的继承人，汪子豪。
也是严修曾经拼尽全力想要保住的心脏的主人。
此刻，他的胸口被剖开。
肋骨被撑开器强行拉开，露出鲜红跳动的心脏。
没有麻醉。
没有止血。
只有冰冷的金属器械，在皮肤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围在手术台旁。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术刀。
而是探针、电极和采集管。
他们在提取数据。
在活体解剖。
严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胃部一阵痉挛。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冷静。
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刺痛了气管。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谁？”
左侧的一名医生警觉地回头。
他的脸隐藏在口罩之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严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对方胸前的铭牌。
上面写着：汪氏医疗集团·高级研究员。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邮件要发给张德全。
因为张德全是江城医院的院长，也是汪震天在政界最大的盟友。
但这封邮件，不是求救。
是投名状。
严修在心里冷笑。
他把证据发给了张德全，不是为了揭露真相。
而是为了告诉张德全：
如果你不站在我这边，我就把这份“非法活体实验”的报告，直接寄给纪委。
张德全不敢赌。
他要么帮严修掩盖，要么一起死。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绑架。
也是一种绝望的博弈。
“出来！”
另一名医生也站了起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枪。
枪口对准了黑暗中的严修。
严修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白大褂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血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得像冰湖。
“你们在做什么？”
严修的声音低沉，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
“救……救命。”
右侧的医生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严医生，好久不见。”
那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油腻的脸。
他是赵刚派来的杀手之一，也是汪震天的私人医生，陈默。
“我们在做必要的‘维护’。”
陈默指了指手术台上的汪子豪。
“他的心脏功能正在衰竭。我们需要提取他的干细胞，进行新一轮的实验。”
“这是在杀人。”
严修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五米。
陈默扣紧了电击枪的扳机。
“不。”
陈默摇了摇头。
“这是在进化。”
“汪总说了，只有最强壮的心脏，才能承载汪家未来的辉煌。”
“至于那个老东西的死活……”
陈默嗤笑一声。
“不过是个过时的零件罢了。”
严修的目光落在汪子豪的脸上。
那张脸苍白如纸。
嘴唇干裂，渗出血珠。
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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