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老洋房厚重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雷声在头顶轰鸣。
彭泽搭在顾晚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传来的力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没有回答顾晚的问题,而是将那份补充协议向桌面推近了一寸。
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因为祖父知道,”彭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只有我最清楚你的软肋。”
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文件右下角那一行小字。
“这里写着,若你拒绝签字,信托基金将自动冻结,所有收益归入‘家族慈善基金会’,由我全权管理。”
顾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这不是简单的逼宫,这是釜底抽薪。
祖父临终前的那个嘱咐,不是为了信任彭泽,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死局。
如果她不签,她就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祖父留下的那点微薄念想都会被彻底抹去。
如果她签了,她就必须亲手交出核心股权,成为顾家边缘的闲人。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路。
“所以,”彭泽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温柔,“晚晚,别挣扎了。这是祖父留给你的最后体面。”
体面?
顾晚冷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所谓的体面,不过是披着亲情外衣的掠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视彭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此刻却被伪装成悲悯的面具掩盖得严严实实。
“彭泽哥,”顾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真的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吗?”
彭泽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突然的反问感到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在这里耗着?等到公证律师来,还是等到法院传票送到你手上?”
“我不需要等任何人。”顾晚松开紧握笔杆的手,任由那支黑色万宝龙钢笔滚落在桌面上。
金属笔身撞击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暴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彭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顾晚会松手。
按照他的预期,顾晚应该恐惧、犹豫,最终在压力下屈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将权力棋子扔回给他。
“你想干什么?”彭泽沉声问道,身体前倾,试图重新建立心理优势。
顾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钢笔。
笔尖朝上,孤零零地立在桌面上,像是一把待发的匕首。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回溯着这几天查阅到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数据。
信托基金的底层代码存在一个逻辑漏洞。
这个漏洞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那就是——签字确认人必须是直系血亲,且经过双重生物识别验证。
彭泽想要吞并资产,就必须让她签字。
但他忽略了一点。
祖父设立这个信托时,预留了一个后门。
只要她在签字的同时,输入一段特定的指令代码,信托基金的所有权就会暂时转移到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直到她解除锁定。
这段代码,只有她知道。
而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祖父生前曾带她来过这间书房,教她如何解开这道谜题。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温情时刻。
如今,这份温情成了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但前提是,她必须拿到签字权。
而且,必须在公证律师进门之前完成操作。
时间紧迫。
每一秒都在流逝。
顾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那支钢笔。
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
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我签。”她说。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在书房内激起千层浪。
彭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但他很快掩饰住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顾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与其被冻结,不如落袋为安。”
这是一个谎言。
但她演得很逼真。
彭泽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顾晚一直是个温顺的、缺乏主见的继妹。
他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对手。
这种傲慢,是他最大的破绽。
“明智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