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砸在铁皮屋顶上。
修表铺的前厅已经成了火海。
老鬼的人点燃了浸透煤油的抹布，扔进了堆满废零件的角落。
火焰顺着干燥的木梁迅速攀爬，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浓烟滚滚而下，遮蔽了昏暗的灯光。
林默没有看火。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工作台上。
那里躺着赵天豪。
首富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流动血液。
取而代之的，是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机械泵动的节奏。
一下。
两下。
微弱，却稳定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赵天豪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不是体温。
是金属的冰冷。
以及齿轮咬合时细微的震动。
“你……”
赵天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眼底闪烁。
“声音……”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林默沉默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壳怀表。
表盘上的玻璃已经裂开一道细纹。
指针停在11点56分。
这是这一小时里的定格。
也是他失去时间感知后的第一次尝试。
“录音里的钢琴声。”
林默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是模仿。”
赵天豪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胸口的起伏变得更加急促。
那些幽蓝色的光芒随着心跳加速而变得明亮。
“是谁？”
林默问。
他没有用疑问句。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天豪的手指猛地抓住了林默的手腕。
力气大得不像一个昏迷的人。
或者说，不像一个人类。
“童年……”
赵天豪的眼角渗出一滴泪水。
但泪水中混杂着黑色的机油。
“那个孩子……弹错了。”
“只有一个音符。”
“降B调。”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降B调。
那是肖邦《夜曲》中最难处理的一个转音。
师父教他时，总是让他反复练习这个音符的触键力度。
他说，这个音符里藏着秘密。
当时林默不懂。
现在，他懂了。
录音里的琴声之所以完美复刻了他的节奏，是因为弹琴的人，就是当年的他自己。
或者，是拥有和他相同基因、相同记忆的人。
“你是谁？”
林默盯着赵天豪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
赵天豪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重组。
皮肤下的机械结构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生锈的齿轮强行嵌入新的轨道。
“兼容……”
赵天豪的声音越来越弱。
“只有……你能……重启……”
话音未落。
他的胸口突然塌陷下去。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怀表在林默手中剧烈震颤。
第三根秒针，动了一下。
从11点56分，逆拨至11点55分。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离了身体。
不是寿命。
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门外的吼叫声越来越近。
老鬼的声音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呼啸。
“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你们一起烧成灰！”
林默看了一眼燃烧的店铺。
又看了一眼即将彻底停摆的赵天豪。
他知道，常规的方法行不通了。
声纹芯片已经失效。
指纹识别无法通过。
赵天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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