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全是那种闷湿的霉味,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死死捂在人的口鼻上。
顾修站在聚宝斋的屋檐下,黑伞收拢,水滴顺着伞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他的身体很轻。
轻得像一片枯叶。
那是内力耗尽后的代价。三年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剩下的只有凡胎肉体的沉重与虚弱。肌肉在痉挛,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但他手里攥着那块怀表。
1923年百达翡丽万年历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刚刚走完一圈整点报时,此刻正安静地停在十二点的位置。
它不再是一块废铁。
它是活的。
顾修能感觉到,怀表的金属外壳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那不是体温,是机芯内部齿轮重新咬合后产生的共振。这种共振通过掌心,顺着手臂的神经,一直传导到早已枯竭的丹田。
它在求救。
或者说,它在警告。
顾修抬起头,看向巷口。
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还在那里。
他戴着墨镜,站在暴雨将至的灰暗背景中,像是一根钉在时间里的钉子。
夏老板刚才说,那是个普通的顾客。
但顾修知道不是。
普通人在这种天气里,只会急着找地方躲雨,或者抱怨这该死的雨季最后一天怎么还不结束。
不会有人像这样,静静地站着,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压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顾修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
是一种极高频的机械运转声。
细微,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精确感。
那声音来自那个神秘人身上。
顾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家族古籍里记载过的一种职业——“清算者”。
他们不属于任何帮派,也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他们只认一种东西:时间的偏差。
当一件物品,或者一个人,脱离了既定的时间轨道,清算者就会出现。
他们会抹平偏差,或者……抹除存在。
这块怀表,十年前停摆,是被判定为“故障”。
但在顾修修复它的那一刻,它重新走动了。
这意味着,它的时间线,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奇迹。
对于清算者来说,这是违规操作。
顾修深吸一口气。
肺部因为缺乏内力的支撑而剧烈起伏,带来一阵刺痛。
他没有退路。
如果现在转身离开,怀表会被没收,他会沦为凡人,甚至可能因为“扰乱时间秩序”而被清除记忆。
如果留下,他就是一个没有异能的凡人,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
但他必须选。
因为怀表在他手里。
那是他的尊严。
也是他作为修表匠,对技艺最后的坚持。
“走吧。”
身后传来阿莲颤抖的声音。
女孩躲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
她看到了顾修走出门时的虚浮脚步,也看到了门外那个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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