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全是那种黏腻的湿重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糊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萧尘坐在柜台后，右手食指悬在那块停摆三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上方三毫米处。
指尖没有颤抖。
但在小雅眼里，那根手指正在发生某种违背常理的变化。
皮肤下的青色血管不再流动血液，而是泛起了一层冷硬的灰白光泽。
像是生锈的铁丝，又像是冷却后的焊锡。
“师父……”小雅的声音细碎得像蚊子哼，“你的手……”
萧尘没回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聚焦在怀表内部那个锈死的擒纵叉上。
那是第二章时他亲手撬开的伤口。
也是第三章时，第一颗主齿轮开始颤动的起点。
现在，它卡在那里。
不是因为缺油，也不是因为零件磨损。
是因为有人在三十年前，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锁死了它的归位路径。
庞老板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
他没穿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只套了件皱巴巴的衬衫。
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赵专家。
他没有看萧尘，目光直接锁定在柜台上那块怀表。
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师傅，”庞老板把怀表重重拍在柜台上，震起一圈灰尘，“十分钟。修不好，这铺子归我。”
萧尘抬起眼皮。
语调低沉平稳，像钟表摆轮一样有规律：“不用十分钟。”
“哟，口气不小。”庞老板嗤笑一声，手指上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赵专家可是带着最新型的显微检测仪来的。他说这表机芯已经氧化到不可逆程度，连瑞士原厂都判了死刑。”
赵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罩子。
那是特制的电磁屏蔽罩，能隔绝一切外部信号干扰，也能防止精密仪器受到外界磁场影响。
他把罩子扣在怀表上，冷冷道：“这是为了保护文物。同时也为了防止某些……非法手段干扰鉴定结果。”
萧尘的手指落下。
指尖触碰到黄铜表壳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这不是普通的凉意。
这是金属化进程加速的信号。
他在透支那仅剩的三成功力。
代价是，接下来三个月，他的右手将彻底失去触觉。
不，比失去触觉更可怕。
它将变成纯粹的机械延伸。
任何非机械类的柔软物体——纸张、布料、甚至人的皮肤——都无法再被他触碰。
一旦接触，就会像冰块碰到烙铁一样，被瞬间的高温或极寒摧毁。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要在这0.5秒的滞后窗口里，读出父亲留下的暗语。
怀表的滴答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萧尘的心跳上。
赵专家打开检测仪，红光扫过表壳。
“读数正常。”赵专家傲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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