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静安钟表行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后，气压平衡阀发出细微的嘶鸣。
关守时盯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林婉的手还在抖。
她没辩解为什么掏钥匙。
因为钥匙本身就是答案。
三十年前，父亲把这张底片交给她保管。
不是信任。
是抵押。
“插进去。”
关守时声音很冷。
林婉颤抖着将齿轮状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第一道机械锁弹开。
灰尘簌簌落下。
关守时没有动。
他在听。
听门后气流的变化。
那是老式建筑特有的呼吸声。
气压差形成的真空层，像一层无形的膜，挡在生死之间。
普通人强行推开，会触发内部的警报，或者让陈年的毒气倒灌。
但邵万金不懂。
他只知道用暴力。
现在，暴力失效了。
剩下的，是手艺。
关守时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悬停在锁芯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用力按。
而是将一丝极细的内力，顺着指腹渗入金属内部。
那是三年积蓄换来的修为。
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内力如游丝，探入复杂的机械结构。
擒纵叉、棘轮、发条盒……
每一个零件都在他的感知中放大。
就像六天前，他在怀表里做的那样。
只不过这次，对象更大。
阻力也更大。
“你在干什么？”
林婉惊恐地问。
关守时没理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不是机械的摩擦。
是某种人为设置的陷阱。
锁芯深处，藏着一枚微型弹簧片。
只要稍微多一分力，就会触发。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防线。
不是为了防贼。
是为了防人。
防那些想揭开真相的人。
关守时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节奏。
一呼，一吸。
内力的流动随之改变。
不再是刚猛的冲击，而是柔韧的渗透。
如同水流绕过礁石。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筋跳动。
那是力量被压抑的痕迹。
如果此刻有外人看见，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人力所为。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咔嚓。
一声轻响。
弹簧片被无声地压下。
锁芯转动。
铁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合着霉味、纸张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关守时迈步走进黑暗。
林婉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尘埃。
地下室不大。
四周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
但在正中央，放着一张斑驳的木桌。
桌上有一台老式录音机。
旁边是一叠厚厚的档案袋。
封面上写着：静安钟表行·1994-2024。
关守时走到桌前。
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标题让他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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