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修表铺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缕惨白天光，勉强照亮柜台上那枚“1994年款海鸥牌怀表”。
夏默坐在昏暗中，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阿珍知道，师傅的丹田正在剧烈燃烧。
那是真气透支后的反噬，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经脉里乱窜。
夏默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
他没有擦。
只是将双手悬停在怀表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恐惧。
是内力运转到极致时，肌肉无法控制的痉挛。
门外，围观的人群被雨水隔绝，但嘈杂声依旧透过缝隙钻进来。
施震站在屋檐下，昂贵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且充满攻击性的身形。
他手里捏着那块湿透的手帕，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店内的黑暗。
“夏默。”
施震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命令的口吻，“别装神弄鬼。把胶卷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这条街上开一家新铺子。”
没有人回应。
只有怀表静静躺在桌面上，沉默得像一块废铁。
老陈缩在隔壁杂货店的门廊下，手里那把蒲扇半天没摇一下。
他看着施震，又看看黑漆漆的修表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也知道，今天这水，恐怕要淹过所有人的脚踝了。
阿珍躲在柜台后，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录下了全过程。
但她不敢发。
师傅还在里面。
而且，那枚怀表……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瞬间的强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夏默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在用指腹感受擒纵叉的微小震动。
机械表的精密在于毫厘之间。
普通的镊子太粗，会破坏原本就脆弱的平衡。
唯有他的手指，经过三十年内家真气的淬炼，能感知到金属分子间的摩擦系数。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夏默的体内。
那是气劲冲破淤塞穴道的声音。
夏默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没有光彩，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白。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怀表的表冠上。
没有工具。
没有放大镜。
只有手指。
他缓缓转动表冠。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圈都伴随着他体内真气的输送。
那些沉寂三十年的齿轮，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开始苏醒。
锈迹斑斑的机芯内部，原本凝固的油泥被高温的气流融化。
游丝舒展，擒纵叉复位。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操作。
现代修表师需要显微镜和专用润滑油，而夏默只用了一双手，和一腔即将枯竭的热血。
施震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幕。
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
他在赌。
赌这块表根本走不了，或者赌夏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表走了，他就必须面对那个秘密。
如果表没走，他就可以强行破门，拿走一切。
“时间不多了。”
施震低声自语，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只要再等一分钟，太阳落山，老街的拆迁令就会生效。
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将化为废墟，包括这块表，包括那个该死的胶卷。
夏默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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