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地下黑市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和廉价烟草的辛辣。
邓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右眼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
那是透支左眼后的反噬，也是身体在警告他：不能再用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手里攥着那枚米粒大小的胶卷，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卖家坐在柜台后，背对着昏暗的灯光。
他是当年走私案的关键中间人之一，如今退休隐居，靠倒卖旧零件为生。
他的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胶片扫描仪。
银灰色的机身，磨损严重，但镜头依然精准。
那是唯一能读出这卷微型胶卷深层数据的设备。
“你迟到了。”
卖家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邓默走到桌前，将胶卷轻轻放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那台扫描仪。
眼神空洞，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卖家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邓默苍白的脸。
最后落在邓默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顾海生把表修好了？”
卖家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邓默点了点头。
动作极小，几乎看不出幅度。
“那根红线呢？”
卖家继续追问。
邓默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断裂的红线，放在桌面上。
红线的一端还沾着微量的润滑油。
那是游丝断裂时留下的痕迹。
卖家拿起红线，指尖摩挲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他说，“顾海生以为只要表停了，秘密就死了。”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停不下来的。”
邓默抬起头。
右眼的视野里，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只有那台扫描仪的指示灯，亮着幽绿的光。
“我要用这台机器。”
邓默说。
声音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多少钱？”
卖家问。
邓默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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