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废弃变电所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像某种倒计时。
谢安跪在狭窄的配电柜旁。
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林婉躺在他怀里。
脸色惨白如纸。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她的脉搏，跳一下，停三秒。
再跳一下，停五秒。
那是死亡逼近的节奏。
也是体内那个机械装置即将过载的信号。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修表镊子。
不锈钢材质。
尖端经过特殊打磨，细如发丝。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不是手术刀。
没有麻醉剂。
只有他对人体神经结构的记忆，和对精密机械的直觉。
他必须让林婉的心率降下来。
降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下。
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那个追踪信号的装置。
才能在那群黑衣人破门而入前，争取到最后的静默时间。
“别怕。”
谢安低声说。
声音很轻。
像老式怀表盖合上的声音。
林婉没有反应。
瞳孔已经扩散。
但谢安看见了。
在她腕间，那只被称为‘停摆的秒针’的机械表，指针正在剧烈颤抖。
它不再静止。
它在试图挣脱束缚，指向下一个整点。
一旦归位，警报就会响起。
秦刚的人就会冲进来。
谢安伸出左手，按住林婉的颈动脉。
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搏动。
一下。
两下。
混乱无序。
像一台失去润滑的齿轮组。
他需要手动校准。
用镊子。
刺激迷走神经。
这是医学禁区。
但在这一刻，他是修表匠。
他在修理一块坏掉的时间。
隧道入口处。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伴随着低频的嗡鸣声。
那是声波武器启动的声音。
空气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秦刚站在阴影里。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黑色枪状物。
他的西装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线条。
他的眼神凶狠，却带着一丝疲惫。
“谢安。”
秦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尖锐刺耳。
“清理噪音。”
他按下扳机。
无形的声波撞击在变电所的墙壁上。
产生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体内的装置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频率与声波武器的干扰波重叠。
共振。
致命的共振。
如果继续下去，装置会过热自爆。
林婉的大脑会被烧毁。
谢安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砸在林婉的脸颊上。
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两条命。
退了，是他妹妹当年没能等到的结局。
他举起镊子。
对准林婉耳后的一处微小穴位。
那里连接着迷走神经的关键节点。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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