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而是梅雨季特有的、黏腻的冷雨。
雨水顺着老城区斑驳的玻璃窗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修表铺里光线昏暗。
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常默坐在光晕中心。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腹上有着常年接触金属零件留下的薄茧。
此刻，这双手正捏着一枚冰冷的怀表。
那是他师父留下的另一枚怀表。
和之前那块碎掉的怀表一样，也是瑞士古董机芯，银质外壳，表盘泛黄。
但这一枚，完好无损。
直到刚才。
它的指针突然逆向旋转，最后定格在11:40。
和第一章那块碎表的停摆时间，分秒不差。
常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收缩，像是在通过某种精密的光学仪器审视眼前的一切。
他把怀表贴在耳边。
没有滴答声。
只有一种极细微的、类似电流通过的嗡嗡声。
很轻。
轻到几乎被窗外雨声掩盖。
“老板？”
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这个潮湿闷热的雨天，这种汗水显得格外粘稠。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
老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敬畏的神情。
作为学徒，他见过太多奇怪的表。
但从未见过会“倒着走”的表。
更从未见过老板露出那种表情。
那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常默放下怀表。
动作很慢。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他没有回答老赵的问题。
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
将怀表放了进去。
“关门。”
常默的声音平淡无波。
像是机械报时器发出的电子音。
没有任何起伏。
老赵愣了一下。
“啊？现在？外面还在下雨呢……”
“我说，关门。”
常默抬起头。
目光如刀。
老赵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口唾沫，转身走向店门。
咔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雨声。
以及工作台上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震动感。
常默重新打开黑盒子。
这一次，他没有听。
而是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齿轮。
他将这枚齿轮轻轻放在怀表的后盖边缘。
齿轮没有滚动。
反而开始颤抖。
频率极高。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但常默看得清清楚楚。
它在共振。
这块怀表内部，有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装置。
或者说，有一个信号源。
它不是在记录时间。
而是在接收信号。
或者，发送信号。
常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三天前，在那家不起眼的诊所里，当他看到这枚怀表反向走动时，心中升起的那股寒意。
那不是巧合。
这是呼应。
有人在某个地方，也在看着同一块表。
或者，在操控同一块表。
“老板，你要拆了吗？”
老赵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老板一旦进入这种状态，通常意味着要处理一些“危险”的东西。
比如，那些带着血污的表。
比如，那些藏着秘密的表。
常默没有理会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医用酒精。
倒在棉签上。
然后，用棉签擦拭怀表后盖的缝隙。
那里有一层蜡封。
是防止湿气进入的特殊工艺。
但在酒精的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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