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林婉站在钟表修理店的工作台前，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木盒。盒子里，那块停摆十年的旧表正在跳动。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不该回来的。陈默说过，需要三天。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这块表里藏着一只眼睛，正透过时间的缝隙，冷冷地盯着她。
“我不放心。”林婉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刚才……自己动了。”
陈默没有抬头。他依旧坐在那张斑驳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镊子，正在调试一枚微小的齿轮。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深色的衬衫领口，勾勒出消瘦的肩线。
“机械表的游丝如果受到剧烈震动，或者温度变化极大，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偷停’后复走现象。”陈默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尤其是这种老式机芯，零件老化严重，不稳定是正常的。”
他在撒谎。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她太了解周屿了，也了解这块表。这是周屿生前最珍视的东西，是他每天出门前必看的物件。十年前，指针停在十点零五分的那一刻，就是周屿出事的时间。
如果它真的只是物理层面的故障，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周屿的忌日——动了起来？
而且，那声音不对。
那不是正常的走时声，更像是一种挣扎，一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喘息。
“我想看看里面。”林婉说。
陈默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悲哀。
“不行。”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为什么？”林婉上前一步，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我是它的原主人，我有权利知道它怎么了。”
“因为你会弄坏它。”陈默放下镊子，站起身。他比林婉高出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压迫感，“这块表的内部结构已经非常脆弱。任何未经专业处理的拆卸，都会导致核心齿轮断裂。一旦断了，它就真的永远停了。”
“永远停了好啊。”林婉苦笑一声，眼眶微红，“至少那样，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淹没了店里其他细微的声响。
陈默看着她，眼神里的疏离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站着别动。”他说，“我帮你检查外部状况。记住，只能看，不能碰。”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放大镜，夹在右眼上。他又取出一盏特制的冷光灯，照亮了表盘的后盖。
那块表的后盖是旋紧式的，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十年前的岁月侵蚀了金属的光泽，让那些花纹显得晦暗不明。
陈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用一块软布包裹住表身，小心翼翼地用专用钥匙逆时针旋转后盖。
咔哒。
一声轻响，后盖松开了。
林婉屏住呼吸，凑近了一些。
随着后盖被取下，表的内部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副精密而复杂的景象。金色的齿轮层层叠叠，银色的发条盘绕其中。灰尘很少，显然周屿生前经常擦拭保养。但在这些精美的机械之间，林婉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在靠近主传动轮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磨损痕迹。
那不是自然老化造成的均匀磨损，而是人为的、剧烈的刮擦。
在那片金属表面，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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