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便利店惨白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切碎了任清脸上的雨水。
他站在自动门前，手里那枚黄铜怀表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表壳上氧化出的暗斑，像是一块块洗不掉的旧伤疤。
刚才在店里，停电的那三分钟里，他用手机手电筒的光，再次确认了内壁的刻字。
「林婉」。
只有这两个字。
没有日期，没有备注，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就像当年她离开时一样，干脆，决绝，不留余地。
任清推开门，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关东煮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至少这里有人。
至少这里有记录。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
任清走到台前，将怀表轻轻放在柜台上。
金属撞击玻璃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店员抬起头。
「修好了？」
店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任清摇了摇头。
「不是来修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
那是十年前，“晨曦出版社”的地址。
虽然上面印着早已搬迁的新地址，但任清知道，真正的旧址，就在这条街的背面。
「我想查一下，十年前，大概是一九九八年还是二零零三年……」
任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模糊的时间点。
「有没有一个叫林婉的人，在这里买过车票？」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
「先生，这里是便利店，不是派出所。」
他摘下耳机，露出耳朵上银色的耳钉，在冷光下闪烁。
「而且，这家店开了不到两年。你问的出版社，早就拆了。」
任清的手指收紧，名片在掌心折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知道它拆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但我想知道，原址的位置，是否留下过什么监控。」
店员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执着感到好奇。
「监控？你是说，这栋楼以前的监控？」
「嗯。」
「早废了。」
店员转过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扔进收银机旁的塑料袋里。
「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任清。
「如果你非要找，可以去隔壁的档案室看看。」
任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档案室？」
「以前这片区归街道办管，有些老底子的资料，没销毁之前，都堆在那儿。」
店员指了指店铺侧面的窄巷。
「反正今晚我也没事，陪你去看看？说不定能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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