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施记钟表行”斑驳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拍打求救。
店内灯光昏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铜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傅青很熟悉,这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傅青坐在工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入鞘的古剑。
他面前放着那枚江诗丹顿怀表。
表盖紧闭,银色的外壳上倒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也映照出傅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施万山站在三米开外。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袖口却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污——那是他为了维持“专家”人设,偶尔摆弄廉价机芯时留下的痕迹。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神经末梢上。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修好了?”施万山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别在那装神弄鬼。我请过瑞士来的技师,也找过德国的老匠人,这块表的核心故障是擒纵叉断裂,物理性的损伤,靠你那双枯手就能修好?傅青,你这把年纪了,还在用玄学掩盖技术的落后,不觉得丢人吗?”
傅青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盯着桌面上一个看不见的微小尘埃,仿佛那里藏着整个世界的真理。
“闭嘴。”
两个字,低沉,缓慢,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施万山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你……”
“我要收工了。”傅青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施万山脸色一变。他意识到傅青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驱逐他。作为这条老街的“钟表权威”,他绝不能容忍一个落魄的手艺人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想走?”施万山猛地跨前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重重的脚步声,“没门!刚才那是意外!我不信你能真正解决核心问题。除非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这块表彻底修好了,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怀表。
傅青的手指微微一动。
只是一动。
施万山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无形的阻力像空气墙一样挡在他面前。那不是风,也不是气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施万山感到一阵心悸。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恼羞成怒地吼道:“装什么装!给我放下!”
他再次伸手,这次动作更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傅青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却在寂静的店里回荡开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怀表的表盖上。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那是残留的寒气,是三十年前被封印在机芯里的执念,是“锁魂”禁制未完全消散的证明。
寒气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傅青面色不变。
他开始引导内力。
这不是现代钟表修理术中的任何技巧,没有螺丝刀,没有镊子,没有放大镜。这是天工门的独门绝技——逆拨游丝。
通过感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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