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修表铺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陈默戴着单眼寸镜,呼吸压到了最低。
工作台上,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静静地躺着。
表盘上的夜光指针,刚刚划过十二点的刻度。
滴答。
这一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店铺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
陈默的手指没有抖。
但他掌心的伤口在跳痛。
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内力,此刻正顺着指尖流向镊子尖端。
他在听。
不是听走时,是听“声音”。
正常的机械表,齿轮咬合的声音应该是细碎、均匀的低语。
但这块表……
它在尖叫。
一种高频的、几乎超出人耳捕捉范围的震颤,从机芯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不对。”
陈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
他放下镊子,拿起 loupe(放大镜),凑近表盘背面。
透过蓝宝石底盖,他能看见摆轮在疯狂摆动。
幅度极大。
远超正常标准。
这意味着,发条盒里的能量正在失控释放。
如果不加干预,再过三分钟,游丝就会崩断。
甚至,整个擒纵机构会炸开。
陈默必须在这三分钟内,找到那个“异常点”。
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螺丝刀、油笔、洗表液……这些工具现在只会加速它的崩溃。
他闭上眼。
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
它在抗拒。
就像这块表一样。
它在排斥被修复。
或者说,它在排斥被“控制”。
陈默睁开眼。
眼神冷得像冰。
他不再使用任何金属工具。
而是将双手悬停在机芯上方两厘米处。
掌心对着那枚红宝石轴承。
内力外放。
不是冲击,是安抚。
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又是那种感觉。
粘稠的阻力。
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湿泥里。
陈默眉头紧锁。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工作台的绒布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突然。
一声尖锐的啸叫响起。
滋——!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紧接着,是一块微小的金属碎片,从机芯缝隙中弹射出来。
啪。
打在玻璃罩上。
清脆,刺耳。
陈默猛地收回手。
掌心鲜血淋漓。
刚才那一瞬的内力反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大口喘息着,看着工作台。
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停止了疯狂的摆动。
指针定格在12:00:01。
它没坏。
但它也没好。
它只是……停住了。
带着一种诡异的静止。
陈默伸手,想要捡起那枚弹出来的金属碎片。
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他愣住了。
在那枚碎片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藏在原本应该光滑无物的夹板内侧。
如果不是刚才的高频震动震松了积尘,根本不可能看见。
陈默瞳孔微缩。
他抓起手电筒,光束聚焦在那行小字上。
字迹很新。
不像三十年前的工艺。
更像是后来有人刻意刻上去的。
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留下什么?
他眯起眼,辨认着那扭曲的笔画。
那是几个汉字。
用极细的针尖,一笔一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