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没有看那张水渍地图。
他只看地面。
水泥地裂缝里渗出的黑水，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引力，汇聚成一条细流。
流向巷尾那堵被封死的砖墙。
墙后是防空洞入口。
三十年前关闭的旧时代遗迹。
也是陈伯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邵明拿起撬棍。
金属冰冷。
沉重。
他走到墙边。
没有犹豫。
猛地砸下。
砰。
砖块碎裂。
尘土飞扬。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
那是时间的味道。
邵明眯起眼。
适应了黑暗。
他迈步进去。
身后，脚步声响起。
急促。
凌乱。
带着汗臭味的廉价西装布料摩擦声。
闵强追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
照得邵明的背影忽明忽暗。
“邵明！”
闵强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带着颤抖。
“你疯了？这里是危房！随时会塌！”
邵明没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呼吸很浅。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抽搐。
但他不能停。
陈伯说过。
真正的核心，不在钟面上。
而在地下。
在那里，时间才真正开始流动。
闵强喘着粗气。
紧紧跟在后面。
手里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已经被汗水浸透。
软塌塌地贴在手心。
他看着邵明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不是怕塌方。
而是怕邵明手里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那种能让死物复生的诡异感。
如果让上面知道……
如果这条街下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的政绩就完了。
他的债务也完了。
必须阻止他。
必须在事情失控之前。
闵强伸出手。
抓住了邵明的胳膊。
触感冰凉。
僵硬。
像抓着一根枯木。
“停下！”
闵强吼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邵明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身。
脸色苍白如纸。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眼神却平静得像深潭。
“我在找东西。”
他说。
声音低沉。
缓慢。
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什么东西？”
闵强问。
手劲加大。
指甲几乎嵌进邵明的肉里。
“能证明我没违法的东西。”
邵明淡淡地说。
“也能证明，这条街不该被拆。”
闵强愣住了。
他松开手。
后退半步。
手电筒的光束落在邵明脸上。
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还有那一抹决绝。
“你……”
闵强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抓住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表匠。
而是一个守护者的灵魂。
但退路已断。
开发商的催款短信还在口袋里震动。
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他咬了咬牙。
重新握紧拳头。
“不管是什么。”
闵强说。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签字。”
“否则，我就报警。”
邵明看着他。
目光穿透了他的恐惧。
看到了他背后的深渊。
他没有反驳。
只是继续向前走。
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昏暗。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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