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钟楼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
廖静站在断裂的桥头,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枝和垃圾,疯狂地冲刷着两岸。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枚破碎的怀表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秒针不再卡顿,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时间。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的耳膜上。
老张没有来修表铺。
那张边缘泛黄的回执单,此刻正贴在她的心口,隔着湿透的雨衣,烫得惊人。
“如果你真的想结束,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我?”
她对着空旷的雨幕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问一个不在场的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冰冷刺骨。
廖静咬了咬牙,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进冰冷的河水中。
水流湍急,瞬间淹没了小腿。
每走一步,都要与巨大的阻力对抗。
她紧紧攥着怀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为了救赎,也不是为了等待。
这是为了查明真相,哪怕真相会粉身碎骨。
……
钟楼内部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布满蛛网的齿轮组。
廖静刚踏入大厅,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她浑身一僵,本能地后退半步。
“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经理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平稳,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站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老张把你当棋子,你居然还替他数着秒针。”
陈经理缓缓走出阴影,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以为找到这里,就能翻案?”
廖静握紧手中的怀表,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经理冷笑一声,手指轻轻转动着钢笔。
“这张回执单,是你唯一的筹码。但可惜,它已经失效了。”
他指了指头顶。
廖静抬头,发现钟楼的入口已经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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