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表铺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墙上的老式座钟,秒针依旧慢着那三分钟。
滴答。
滴答。
岑默坐在工作台前,台灯的光晕只照亮那一小块区域。
苏青站在他对面。
手里拿着那张从齿轮里挑出来的薄纸。
纸很脆,边缘已经泛黄。
上面的公式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看不懂。”苏青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岑默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节奏很慢,像是在计算什么。
“不是让你看懂公式。”他说,“是让你看图形。”
他拿起放大镜,指了指其中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
那是一个螺旋。
螺旋的中心,是一个坐标点。
“这是拓扑学里的莫比乌斯环变形。”岑默说。
他的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苏青皱了皱眉。
她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
灯光下,那些黑色的墨迹显得异常刺眼。
“所以呢?”她问。
“所以,这不是回溯。”岑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像是一潭深水。
“前妻留下的,不是过去的秘密。”
“而是未来的概率。”
苏青愣了一下。
她看着岑默,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窗外的风刮过街道,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概率?”苏青重复了一遍。
“对。”
岑默放下放大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
开始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线。
线条交错,最终汇聚成那个螺旋的中心。
“她在算一个最大值。”岑默说。
“在无数个可能的未来里,哪一个是风险最小,收益最大的。”
“而这个收益,不是钱。”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苏青的脸上。
“是人。”
苏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
修表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卷着雨丝扑进来。
吹得台面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衣角湿透了,贴在身上。
是夏岚。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警惕而冰冷。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律师。
夏岚走进来,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也隔绝了岑默和苏青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某种默契。
“岑先生。”夏岚的声音尖锐,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她没有看苏青。
眼睛死死盯着工作台上的那张纸条。
“根据我当事人的遗嘱,这块‘慢三分钟’的怀表,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物品,都涉及遗产纠纷。”
她把牛皮纸袋拍在桌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