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聚焦在那块停摆的百达翡丽怀表上。
秒针固执地停在19:42。
叶青戴着单眼放大镜,镊子尖端轻触摆轮游丝。
他的呼吸很轻,像怕惊扰了某种沉睡的东西。
窗外雷声滚滚,雨幕将城市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滴——”
隔壁备用观察室的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警报。
那是昏迷中的富豪,生命体征正在恶化。
陈医生此刻应该正守在床边,焦急地等待死亡证明上的死因定性。
是自然病发?还是中毒?
这两个词,决定了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还是谋杀帮凶。
叶青放下镊子,拿起听诊器。
这不是医疗用的听诊器,而是他改装过的、带有频谱放大功能的旧物。
他将听头贴近工作台边缘,那里放着一块从废弃仓库带出的仪器残片。
残片表面有烧灼痕迹,内部结构被强行拆解过。
但叶青听到了声音。
不是电流声,而是极细微的气流嘶鸣。
频率:每秒十二次。
波动范围:±0.5赫兹。
这种频率,与人体心脏杂音中的舒张期奔马律完全吻合。
“毒素挥发频率。”
叶青低声自语。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富豪胸口的CT影像。
肺纹理增粗,支气管痉挛。
这不是典型的心肌梗死症状。
这是急性呼吸道中毒引发的继发性心脏衰竭。
有人通过这台微型雾化器,向富豪的病房释放了神经毒素。
而控制这台仪器的,正是陈医生。
叶青睁开眼,目光落在怀表的表盘背面。
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刻字:*St. Jude Medical, Batch 734*。
圣德医疗,第七批次。
柳震给陈医生的指令里,只说了要“处理”掉竞争对手。
但他没提供设备。
设备是谁提供的?
又是谁,在那台设备上留下了与陈医生指纹高度吻合的擦拭痕迹?
是为了嫁祸?
还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秘密?
叶青的手指摩挲着怀表壳。
金属冰凉,带着岁月的铜锈味。
这块表,第一章作为证物封存;第二章发现划痕;第三章证明指针被外力拨回;第四章表盘被拆下;第五章揭示毒药来源;第六章还原时间线。
现在,它该说出最后的答案了。
为什么这枚怀表,会出现在富豪口袋深处?
如果富豪死于心脏病突发,怀表应该在床头柜,或者口袋里完好无损。
但它停在了19:42。
那是陈医生进入房间的时间。
也是毒素开始释放的时间。
叶青突然意识到,怀表不是遗落物。
它是被塞进去的。
有人故意将这块表放入富豪口袋,伪造现场,制造“死者生前曾查看时间”的假象。
从而引导警方认为,富豪是在焦虑中发病。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暗示。
而设计者,必须熟悉法医的勘查逻辑。
熟悉叶青的逻辑。
门铃响了。
急促,粗暴。
叶青没有动。
他又按了一下门铃。
这次伴随着拍门声。
“叶师傅!开门!”
是陈医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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