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琥珀。
监护仪的滴答声是这里唯一的时间刻度，急促、冰冷，带着电子合成的机械感。
严修没有看袁世杰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病历夹，指尖沾着刚才碎裂怀表时溅上的血迹和玻璃粉末。
“签字。”
他把一支黑色签字笔扔在诊疗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笔尖滚了两圈，停在林婉面前。
林婉的手在颤抖。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此刻却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冰雕。
律师函被她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
“严医生，”林婉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我父亲现在处于意识模糊状态。根据《民法典》，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的文件无效。”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严修，试图用法律的盾牌挡住真相。
“而且，这块破碎的怀表……”她指向地上的碎片，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贪婪交织的光芒，“它是凶器，也是关键证据。你应该移交警方封存，而不是在这里用来威胁我的父亲。”
严修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几乎被监护仪的报警声掩盖。
“威胁？”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手术刀般锋利。
“林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威胁他。”
“我是在救他。”
严修弯下腰，捡起那块最大的怀表玻璃碎片。
锋利的边缘还残留着金属的光泽，以及袁世杰脸颊上渗出的血珠。
他将碎片轻轻按在病历夹的封面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玻璃碎了，而是病历夹的硬纸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严修将那道裂痕对准了袁世杰胸口的位置。
“你看，”严修指着那道裂痕，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就像这道伤口一样真实。”
“你的父亲并没有昏迷。”
“他在装睡。”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婉精心维持的体面上。
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
“赵刚已经招了，陈默也被控制了。”严修步步紧逼，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入空气，“他们都在配合你演戏。你想利用父亲的‘病危’来冻结家族信托，让那些非法转移的资产暂时合法化，对吗？”
林婉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走廊里的警察似乎听到了动静，脚步停顿了一下。
袁世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但他的手指，在床单下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算计的延续。
严修知道，袁世杰听得见。
这个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文件生效，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体内沉积的毒素正在侵蚀心脏。
如果不尽快解毒，他活不过今晚。
如果签了字，至少能争取到时间去处理那些烂摊子。
如果不签，林婉会立刻切断他的医疗资源，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张床上。
这就是袁世杰的算盘。
用死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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