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穿透了“听雨轩”厚重的红木窗棂。
霍青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从税务局带出来的名片。
纸片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赵长庚。
头衔是“江城商会法律顾问”。
没有具体的地址，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李国强颤抖的手，和这张名片，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她从未见过的门。
但她知道，门后未必是光。
也许是更深的黑暗。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秘书。
曹廷之的贴身助理。
他看起来比上周见面时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他在霍青对面坐下，动作僵硬得像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塑。
他没有点茶，只是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爱马仕公文包，指节泛白。
霍青将一杯温热的普洱推到他面前。
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疲惫的线条。
「坐。」
霍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陈秘书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霍小姐，我不该来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您想谈离婚协议，我可以回去让曹总重新拟一份。只要您签字，净身出户……不，我们可以给您一笔补偿。」
霍青没有接话。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份《境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她亲手拍在李国强桌上的原件。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税务稽查局印章的红色印记。
她将文件轻轻推到陈秘书面前。
「我不需要钱。」
霍青盯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知道，这份文件背后的人是谁。」
陈秘书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的手开始颤抖，连带着那个昂贵的公文包都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在这寂静的茶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霍小姐，你不懂。」
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李科长递给你的名片，不是救命稻草，是催命符。」
霍青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陈秘书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扭曲而陌生。
「曹总已经完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