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剑冢腹地的泥水混着铁锈味，顺着石缝蜿蜒而下。
魏无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极稳。
阿蛮跟在身后，呼吸急促，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不敢说话。
刚才在铸剑坊，魏无缺眼神里的冷意让她骨头发寒。
那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守碑人。
而是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跟上。”
魏无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像是金属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前方，聂家账房密室的入口隐藏在一片坍塌的石壁后。
那里是剑冢权力的核心，也是聂刚敛财的黑洞。
魏无缺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
那只手曾经纤细，如今只剩四根手指。
断指处没有血迹，只有一圈焦黑的疤痕，那是献祭引子时留下的印记。
痛觉早已离他而去。
此刻，他的世界只剩下重量和触感。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粗布口袋。
袋子里装着的，不是金银，也不是灵石。
而是一块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物体。
那是试剑石的残片。
第一章它碎落泥地；第二章被装入布袋压在肩头；第三章冷却成黑块；第四章锤打成胚；第五章血水淬火；第六章饮血成刃。
现在，它又回到了魏无缺手里。
但它变了。
原本蕴含诅咒的玄铁核心，灵力已被抽干。
它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凡铁废块。
沉重，冰冷，死寂。
魏无缺将残片贴在胸口。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股死气沉沉的重量。
这是他的债。
也是他的筹码。
“静默禁制……”
魏无缺低声自语。
聂刚为了防备偷窃，在密室周围设下了针对灵力波动的禁制。
任何一丝灵气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这意味着，魏无缺不能动用体内的剑气。
他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潜入。
就像一头野兽。
他用右手握住剑柄。
剑鞘冰凉，贴着掌心。
剑身微微颤动，渴望鲜血，却被魏无缺强行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石壁的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空气潮湿，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这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直通账房密室。
魏无缺贴着墙壁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踩到碎石发出声响。
身后的阿蛮紧紧拽着他的衣角。
她的指甲掐进了魏无缺的肉里。
虽然没有痛觉，但魏无缺能感觉到那种颤抖。
恐惧。
纯粹的恐惧。
“别怕。”
魏无缺停下脚步，侧过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阿蛮愣住了。
她看着魏无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冷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但这温柔比之前的冷酷更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道，魏无缺已经不在乎生死。
一个不在乎生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阿蛮松开了手。
她低下头，不再看魏无缺。
两人继续前行。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还有隐约的人声。
魏无缺示意阿蛮停下。
他独自向前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这就是静默禁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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