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风，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魏无缺站在阴影里，左眼的竖瞳微微收缩。
视野中，阿蛮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
胸口处，那个红色的符文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它随着阿蛮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红光闪烁的频率，与远处聂刚营地的高塔灯火完全同步。
监控法器。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偶然遇见他。
而是被派来监视他的棋子。
“你……你看出来了？”
阿蛮的声音在颤抖。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发光的玉佩，指节泛白。
那是引信。
只要她捏碎玉佩，或者心跳停止，这个符文就会引爆。
不仅会暴露魏无缺的位置，还会将她自己的神魂彻底烧毁。
这是聂家对棋子的最后控制手段。
死士，或者诱饵。
魏无缺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看着那道狰狞的疤痕。
疤痕形状，恰好是一道剑痕。
那是他献祭手指时留下的代价。
也是激活废铁中剑意的引子。
此刻，体内的古剑残魂正在躁动。
它感知到了威胁。
一股冰冷的杀意顺着手臂蔓延，试图接管魏无缺的手掌。
杀意指向阿蛮。
斩断她，消除隐患。
这是剑的逻辑。
没有感情，只有生存。
魏无缺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挥剑的冲动。
人性尚未完全剥离。
他不能让她死。
至少现在不能。
“把玉佩放下。”
魏无缺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阿蛮吓得后退一步，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
“我……我不能。”
她哭喊道，“聂管事说，如果我失控，就让我死得痛快点。”
“你想活吗？”
魏无缺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竖瞳的视野中，阿蛮胸口的符文周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法器的结构弱点。
也是她生命的脆弱点。
见裂痕。
看见万物内部的破绽。
魏无缺盯着那道裂痕。
只要轻轻一击，就能切断连接。
但风险极大。
强行剥离会导致阿蛮脑死亡。
可如果不做，明天日出之前，他们都会成为矿奴。
十斤玄铁的赔偿，压在所有守碑人的头上。
今天是清账日。
逾期不赔者，剥夺灵根。
老陈躺在角落，呼吸微弱。
他曾经也是逃犯，如今苟且偷生，却再也无力庇护任何人。
魏无缺看了一眼老陈，又看向阿蛮。
时间不多。
暴雨将至，乌云压得很低。
远处的营地灯火通明，聂刚正站在高台上，手持测重秤，冷漠地俯视着众人。
他在等待。
等待有人犯错，等待有人绝望。
然后，用规矩碾碎他们。
魏无缺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铁锈味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剑气。
那是从试剑石残片中提炼出的锋芒。
第一章，它碎落泥地。
第二章，被装入粗布袋压在肩头。
第三章，在熔炉旁冷却成黑块。
第四章，在锤下变形为剑胚。
第五章，在血水中淬火。
第六章，成为饮血的利刃。
而现在，这缕锋芒，即将第一次用于救人。
或者说，救一个共犯。
“别动。”
魏无缺低喝一声。
阿蛮僵在原地，眼泪夺眶而出。
魏无缺的手指触碰到阿蛮胸前的衣襟。
隔着衣物，他能感觉到符文的温度。
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竖瞳中，那道裂痕清晰可见。
它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在向营地的方向发送信号。
魏无缺眼神一冷。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探手，五指如钩，狠狠扣住阿蛮胸口的符文位置。
“啊——！”
阿蛮发出一声惨叫。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符文疯狂闪烁，红光几乎要刺瞎魏无缺的眼睛。
体内的剑魂发出兴奋的嘶鸣。
它在渴望鲜血。
渴望毁灭。
魏无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