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田知微想起小时候在韩家老宅后院闻到的,那种腐烂的桂花香。
她站在被告席旁,脊背挺得笔直。
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换下,袖口处还沾着昨晚引擎室留下的黑油渍。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站姿。
像一根钉进木板的铁钉,纹丝不动。
韩振宇坐在原告席上。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是韩家传统的象征,也是权力的图腾。
但此刻,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频率很快,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昆虫。
赵律师站在讲台后,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
那些文件很厚,封皮是厚重的牛皮纸。
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北星号”的产权文件副本。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故意停顿展示的悬念,也不是第五章里被强行扣押的赃物。
现在,它是呈堂证供。
是被法律冻结、被公之于众的铁证。
“田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严谨,“你主张‘北星号’货轮的所有权归你个人所有,依据是已故韩父生前签署的附加遗嘱条款。请问,证据何在?”
法庭内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韩振宇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赵律师,这种过时的把戏还要演多久?”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对穷亲戚的厌恶。
“那艘船早就报废了。船底全是锈,引擎也是坏的。田知微一个连航运网都不懂的外人,凭什么继承这种垃圾?”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要提醒法官,这不仅是财产纠纷,更是精神问题。田知微长期遭受家族排挤,心理状态极不稳定。她所谓的‘遗嘱’,不过是疯话罢了。”
苏婉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眼角挂着泪痕。
她看起来柔弱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但在看向田知微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确认了背叛的立场。
田知微没有看苏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韩振宇。
眼神冷硬如铁。
“韩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
“你说‘北星号’是垃圾。”
她停顿了一秒。
“因为你看不到船底的东西。”
韩振宇眉头皱起。
他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错觉。
“荒谬。”
他站起身,指着田知微的手指微微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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