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韩家老宅上空，震得会议室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暧昧不清，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田知微坐在长桌的一端，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北星号”的产权文件副本。
纸张粗糙，边缘带着微微卷曲的痕迹。
就在十分钟前，整栋老宅的电路因为雷击跳闸。
备用电源启动需要时间。
在这段真空期里，韩振宇做了一个动作。
他起身，走向田知微。
定制西装的袖口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那只惯常转动婚戒的手，此刻紧紧捏着那份文件的右上角。
“知微，”韩振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这种时候，还是把东西交出来吧。”
他没有看田知微的眼睛。
目光落在文件上，像是在看一堆废纸。
“赵律师还在外面，”他说，“停电了，看不清字。别闹得太难看。”
田知微没动。
她的手按在文件上。
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韩振宇，”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你手抖什么？”
韩振宇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迅速松开手，后退半步。
“我只是怕你弄脏了它。”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田知微知道，他在掩饰。
他在害怕。
害怕这份文件里的秘密，被更多人看见。
尤其是现在，光线最弱的时候。
她缓缓站起身。
手里拿着那份文件。
她没有走向门口。
而是走向了会议室中央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雨幕。
没有任何光源。
除了偶尔划过的闪电。
田知微举起文件。
将它贴在玻璃上。
“你在干什么？”韩振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在找东西。”
田知微淡淡地说。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
贴在玻璃上的文件背面，透过阳光——或者说，透过闪电的强光——显现出了一层隐约的阴影。
那不是普通的印刷痕迹。
那是用特殊墨水书写的夹层条款。
只有在特定角度、特定光线下才能看到。
韩父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韩振宇一直试图掩盖的黑洞。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
噼啪，噼啪。
像倒计时的心跳。
韩振宇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惊恐。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机票已经被田知微拿走。
现在，连这份文件也失去了控制。
“这是什么？”一位董事颤声问道。
他是韩家的旁系，平时唯韩振宇马首是瞻。
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田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的阴影。
那些字迹虽然模糊，但结构清晰。
“离岸信托。”
她轻声说道。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韩振宇猛地转过头。
“你胡说什么！”
他厉声喝道。
声音尖锐，破了音。
“这只是普通的运输合同！根本没有什么信托！”
他试图冲过来抢夺文件。
但田知微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扑抢。
手中的文件依然稳稳地贴在玻璃上。
“韩振宇，”田知微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的呼吸乱了。”
“你的心跳快了。”
“你怕的不是我。”
“你怕的是这艘船底下的真相。”
韩振宇停在原地。
胸口剧烈起伏。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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