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溶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赵虎那尊黑冰雕塑立在原地，眼球凝固在惊恐的瞬间，胸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邓生指尖黑气穿透防御时留下的痕迹。
白厉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他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紧紧攥着玉算盘，指节泛白。
算盘缺了一角的底座在掌心硌得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邓生那只异变的左眼。
浑浊，漆黑，像两口枯井。
“那是……父亲留下的诅咒？”
白厉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虚伪的温和被撕碎后的颤抖。
这不是疑问。
这是确认。
三年前，那个同样拥有黑色眼睛的男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那时候，他是青云宗最年轻的执事，意气风发。
而邓父，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铁匠。
两人对峙的画面，在这一刻与眼前重叠。
邓生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黑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没有看白厉，而是看向旁边僵硬的赵虎。
“让开。”
声音低沉，压抑着愤怒。
赵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欠了地下钱庄巨额债务，急需这笔功劳抵债。
哪怕是把命搭在这里，他也必须动起来。
“执事大人！”
赵虎嘶吼一声，不顾身上蔓延的黑冰，猛地扑向邓生。
铁棍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
这一击，毫无章法，只有绝望的疯狂。
邓生侧身。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他左手抬起，半块生锈铁牌在掌心翻转。
铁牌上的纹路亮起暗金色的光芒，这一次，不再阴冷，而是炽热。
光芒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灼烧着断裂的灵力回路。
那种力量，来自禁地。
来自冤魂。
铁牌狠狠撞在赵虎的铁棍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敲打在湿透的棉布上。
赵虎手中的铁棍瞬间粉碎。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白厉脚边，口吐鲜血，眼神涣散。
白厉后退了两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外门弟子。
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疯了。”
白厉冷笑，试图掩饰恐惧。
他右手一挥，袖口中滑出三枚锁灵钉。
银色的钉身在雨中闪烁着寒光。
这是执法堂的制式法器，专门用来镇压修士的灵力。
只要钉入邓生的经脉，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为了掩盖三年前私吞邓父遗产的罪行，并立威以震慑其他外门弟子。”
白厉一边掷出锁灵钉，一边冷冷说道。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蔑。
仿佛刚才的恐惧只是幻觉。
他要维持外门的等级秩序。
他要告诉所有人，权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锁灵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第一枚钉向邓生的肩膀。
第二枚钉向他的膝盖。
第三枚直奔咽喉。
邓生没有躲。
他举起铁牌，挡在身前。
叮！叮！叮！
三声脆响。
锁灵钉撞在铁牌上，竟然被弹开了。
不是反弹。
是被吞噬。
铁牌上的暗金色光芒大盛，将锁灵钉上的银色光泽一点点染黑。
那些原本用来镇压灵力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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