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注。
青云宗外门的后巷，是一条被遗忘的阴沟。
这里堆积着执法堂每日清理的废料：断裂的法杖、碎裂的灵石渣、还有那些因违反门规而被丢弃的杂物。恶臭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在暴雨的冲刷下愈发浓烈。
邓生蜷缩在一堆腐烂的木箱后。
粗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怀里揣着那块半块生锈的铁牌。
铁牌很冷，比这雨水更冷。但邓生不敢松手，甚至不敢让它离开胸膛的温度太久。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命。
三天前，他还是执法堂的一名普通弟子。
昨天，他被当众羞辱，被剥夺了所有积蓄。
现在，他是外门的一粒尘埃，随时可能被这场暴雨冲走，或者被白厉派来的赵虎撕碎。
“咳……”
邓生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饥饿和寒冷正在透支他仅存的体力。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铁牌。
借着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他再次审视这块废铁。
铁锈斑驳，边缘参差不齐。断口处那道极浅的刻痕，在刚才血水的浸泡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之前他以为是装饰，或者是某种无意义的划痕。
但现在，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忽然发现，那道刻痕并非直线，而是一组极其复杂的折线。
邓生眯起眼，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凹槽。
粗糙的铁锈摩擦着指尖，带来刺痛感。他将铁牌翻转过来，对着闪电的微光。
背面，除了那道刻痕，还有一些模糊的字迹。
那不是字。
是坐标。
邓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生儿，这世上的规矩，是用石头写的；但真相，是用骨头记的。”
当时他不解其意。
此刻，看着铁牌背面的图案，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道刻痕，加上背面的纹路，拼凑起来，竟然是一幅微缩地图的局部。
地图的中心，指向青云宗后山禁地——葬剑崖。
那里是宗门处理废弃法器、埋葬失败实验体的地方，也是灵气最稀薄、阵法最混乱的区域。
为什么父亲要把这样的东西藏在铁牌里？
又为什么，白厉宁愿捏碎三枚下品灵石，也不愿给他一枚报名费？
邓生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执法堂大厅内的场景。
白厉那张虚伪温和的脸，拨弄玉算盘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啪。”
那声脆响，至今仍在耳边回荡。
三枚下品灵石，在白厉掌心化为齑粉。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像是某种嘲讽。
那时候，邓生以为白厉只是傲慢，只是看不起他这个孤儿。
但现在想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厉捏碎灵石的瞬间，眼神并没有看向邓生，而是看向了旁边的一只空箱子。
那只箱子，原本应该装着邓生父亲遗留的“遗产”。
根据外门律例，弟子身故，若无直系亲属继承，其遗物由执法堂代管，所得收益三成归死者家属，七成入宗门库。
邓生的父亲是外门执事助理，死于一场“意外”火灾。
按照规矩，白厉应当清点遗物，上交账目，然后给邓生留下那三成的补偿。
那三成，足够支付外门大比的报名费，甚至够邓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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