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贺家老宅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温以宁坐在沙发一角,脊背挺得笔直。
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铁圈,此刻正贴着皮肤,散发着透骨的凉意。
这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十分钟前,陈律师离开后不久,别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
紧接着,备用发电机启动失败的提示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贺母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没有开手电筒,而是习惯性地用手指轻敲着扶手。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贺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能是线路老化,”贺远的声音轻浮,“毕竟这栋房子有些年头了。”
温以宁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看着指尖那圈粗糙的金属。
在绝对的黑暗中,触觉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铁圈内壁细微的划痕,那是之前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耻辱的证明。
但今晚,耻辱是她的武器。
“别慌。”贺母冷冷地说道,“我去书房拿文件。那里有应急照明。”
说着,她站起身,深紫色的丝绒旗袍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三枚硕大的祖母绿戒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如同三只窥视的眼睛。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书房。
那是存放遗嘱底稿的地方。
如果贺母拿到了真正的底稿,明天的宣读将毫无悬念。
她必须阻止。
或者说,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温以宁缓缓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母亲,”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雨太大了,书房那边的电路可能更脆弱。”
贺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眼神锐利如刀。
“你怕什么?”
“我怕烧了东西,对谁都不好。”温以宁淡淡地反问,“毕竟,明天还要宣读遗嘱,不是吗?”
贺母眯起眼睛。
她在审视温以宁。
这个儿媳最近变得太安静,太顺从,反而让人心生疑窦。
“让开。”贺母命令道。
温以宁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贺母,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拐杖上。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窗户碎了。
而是温以宁手中原本拿着的一盏烛台,被她故意松手摔落。
烛台翻滚,火星溅落在干燥的地毯上。
火苗瞬间窜起,虽然不大,但在黑暗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啊!”贺母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
贺远见状,立刻冲过去想要灭火,但他慌乱中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混乱瞬间爆发。
“小心火!”贺远大喊。
贺母则因为惊吓,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趁着这一片混乱,温以宁没有去救火,也没有去扶贺母。
她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是书房的入口。
门虚掩着。
她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黑暗中的书房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温以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书架。
没有底稿。
桌面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散落着。
她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贺母早就转移了底稿?
还是说……
她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刚才的混乱中,贺远并没有去救火,而是抱着那只黑色的手提箱,一直站在客厅中央,冷眼旁观。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闪过脑海。
遗嘱的底稿,根本不在这里。
它在那只手提箱里。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出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