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点停歇。
陆家嘴的夜空被雨水洗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尹默走出律所大楼时，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像冰冷的舌头舔舐着他的后颈。
他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血液。
这枚刻着“赵刚”名字的婚戒，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指缝间，不再是证物袋里的死物，而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律所大厅的旋转门尚未完全打开，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无声地滑入视线。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律师团队，而是两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以及几名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常远站在车旁，深灰色的西装一尘不染。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烧伤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他看见尹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尹律师，这么早？”常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后的寂静，“警方说，你在昨晚涉嫌盗窃公司财物和商业间谍行为。”
尹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警察，也没有看记者。
他的目光落在常远身后的一辆保姆车上。
车窗半降，露出林婉苍白如纸的脸。
她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林婉知道真相吗？”尹默问，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常远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此刻并没有桌子，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袖口。
“她只知道丈夫去世了，遗产需要打理。”常远淡淡地说，“至于其他，那是男人的事。”
尹默冷笑一声。
“男人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段视频截图，正是昨晚他在隔间里看到的画面。
但这次，他展示的不是赵刚死亡的瞬间，而是保险箱内部的结构图。
以及，那张夹在戒指盒底部的旧发票。
发票上清晰地写着：2018年10月，购买定制铂金戒指一枚，备注栏手写着一行小字——“致我的爱人，赵刚”。
常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尹默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就像法医观察尸体瞳孔的微缩一样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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