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老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声音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
尹默推开律所厚重的防火门时，身上的雨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内侧口袋。
那里有一张硬质的卡片。
备用SD卡。
它还在。
常远碾碎录音笔的动作是表演，是为了测试他的底线，也是为了制造一种“彻底掌控”的假象。
但他低估了一个因失误而恐惧的人有多谨慎。
尹默没有开灯。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微弱蜂鸣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键盘。
他没有立刻开始操作，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
雨势渐小，但天色并未亮透。
这种灰蒙蒙的光线最适合掩盖痕迹。
也最适合隐藏真相。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黑色的丝绒袋。
倒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枚戒指。
刻着“赵刚”名字的婚戒。
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属于黄金的金属冷光。
那是他六天前从常远手中夺回，又被迫交出，最后通过某种不可言说的渠道重新拿到的东西。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旁边是一张泛黄的旧发票。
发票夹在戒指和桌面之间，边缘已经磨损。
这是尹默最后的物理锚点。
如果数字证据失效，这张发票就是证明这枚戒指曾出现在案发前的关键物证。
常远以为只要销毁了所有电子记录，就能让这段历史随风而去。
他以为把保险箱交给律师处理遗产纠纷，就能用合法的流程掩盖当年逼死合伙人的秘密。
但他忘了，律师也是人。
人有弱点，也有防备。
尹默戴上手套，将SD卡插入电脑侧面的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进度条缓慢爬升。
他在尝试从律所内部服务器的备份中，恢复被常远远程擦除的原始邮件记录。
那些邮件能证明林婉对丈夫的死不知情，更能证明常远在赵刚死后，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
只要找到这些，林婉的清白就能确立。
常远的完美计划，就会出现一道致命的裂痕。
然而，就在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三十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
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个时间，律所里不应该有人。
除非……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有锁死。
尹默迅速拔掉SD卡，塞进那枚刻着“赵刚”名字的戒指凹槽里——那是他之前为了隐蔽存放临时挖出的暗格。
然后，他将手伸向桌底，按下了紧急断电开关。
屏幕瞬间黑掉。
机房里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黑暗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门外的人停住了。
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有人在撬锁？
不，是有钥匙。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刺入黑暗，形成一道锐利的光刃，直直地切在尹默的脸上。
尹默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
站在门口的不是常远。
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
IT主管老李。
他是保安队长老张的亲戚，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
此刻，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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