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陆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被暴雨拍打出细密的白雾。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远处外滩的霓虹透过水痕折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施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起毛，那是她在陆沉离开后，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特别是第十四页。
那一页上，“社交隔离条款”几个字依旧清晰可见。
曾经，这是她维持独立人设的最后防线，也是她试图向外界证明“我们只是商业联姻”的铁证。
但此刻，它只是一张废纸。
陆沉站在窗前，背影被窗外的雨幕切割得模糊不清。
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开口：“还没睡？”
声音低沉，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和疲惫。
施曼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我想问一个问题。”
施曼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显得过于卑微。
陆沉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口枯井，看不见底，也望不到光。
“问。”
只有一个字。
施曼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份协议，递到他面前。
“当年在地下车库，你最后那句话没说完。”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你逃不掉的，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为了……’”
施曼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陆沉的眼睛。
“是为了什么？”
陆沉接过协议。
他没有看那行字，而是垂下眼帘，看着施曼颤抖的手指。
那手指纤细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却因紧张而微微发白。
“你觉得呢？”
陆沉反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施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在回避。
或者说，他在等她给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我不知道。”
施曼诚实地回答，尽管这并不符合她一贯精明强干的形象。
“我只知道，那天之后，你就开始疏远我。甚至在直播里，撕毁了所有关于我们的传闻。”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随手将协议扔在茶几上。
纸张散落开来，正好盖住了那张新的品牌转让合同。
“疏远？”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压迫感随之而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雪松香。
施曼下意识地向后退，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
退无可退。
“施曼，你总是这么天真。”
陆沉伸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导过来，烫得施曼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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