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苦的咖啡味，像是某种即将过期的警告。
陆沉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很慢，却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在人的神经上。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那份被揉皱的协议，而是一份崭新的《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得刺眼，边缘锋利，折射出冷冽的光。
「施曼。」
陆沉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签了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导慌乱的低语和律师团队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冷静回应。
这场直播事故引发的舆论风暴，比陆沉预想的还要猛烈。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份文件的重量。
「陆总，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婚前协议》第14条。」
门被推开，施曼的代理律师陈默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施曼。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妆容精致，但眼神里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恐惧。
她没有看陆沉，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补充协议，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药。
「根据第14条‘社交隔离条款’，」陈默的声音紧绷，语速极快，「在非工作必要场合，双方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开互动，更不得单方面利用媒体资源进行情感宣示。」
「你们发布的照片，以及刚才直播间里的举动，构成了违约。」
陆沉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窒息。
「所以呢？」
陆沉反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进攻性。
「陈律师，你是想告我？还是想让我赔钱？」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沉会这么直接。
按照常理，陆沉应该先否认，或者提出和解方案。
但陆沉没有。
他直接把球踢了回来，而且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我想保护我的当事人。」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施小姐的品牌代言正处于关键期，如果现在陷入婚变丑闻，她的商业价值将归零。」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陆沉淡淡地说道。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补充协议的封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想要独立，想要自由，想要摆脱我的控制。」
陆沉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精准地锁定在施曼的脸上。
「但她忘了，有些东西，是条款规定不了的。」
施曼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句话，和昨晚走廊里的那句一模一样。
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落下，又似乎永远不会落下。
她害怕那后面接的是什么。
是羞辱？是威胁？还是……
「陆总，请您不要转移话题。」陈敏试图打断，但陆沉根本不理他。
陆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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