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社区调解室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呻吟。
老旧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搅动着梅雨季前夕闷热潮湿的空气。方敏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先看了一眼坐在塑料椅上的廖萍。
廖萍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真皮手包。
那个手包被她抱在怀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又像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额头渗着汗珠，眼神闪烁，不敢看任何人。
赵强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墙上的挂钟，似乎在计算时间成本。
“方老师，您来了。”陈主任干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浮，“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
“我不听你打太极。”方敏打断了他，语速平缓，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敲在空气中，“我要加入这次调解。不是作为旁观者，是作为当事人。”
赵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方敏一眼：“又是你？陈主任，这老太婆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们说的是房产纠纷，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敏没有理会赵强的嘲讽，目光落在廖萍身上。
廖萍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手包的胳膊，身体微微向后缩去，避开了方敏的视线。
“方敏，你别得寸进尺。”廖萍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这里是调解室，不是你的课堂。你想说什么，出去说。”
“出去说？”方敏轻笑一声，走进房间，拉开一把塑料椅，在距离廖萍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牙酸。
方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了一下椅面，然后才缓缓坐下。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让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主任，”方敏转头看向那位中年男人，“根据《人民调解工作若干规定》，与纠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可以申请参加调解。我不仅是1998年职称评审的受害者，也是今天这场‘家庭和谐’背后利益链条的一环。”
“1998年？”赵强嗤笑一声，“都过去二十多年了，翻旧账有意思吗？方老师，你是不是想敲诈？我告诉你，我没钱给你，别做梦了。”
方敏无视了赵强的粗鲁，她从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那张纸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那是岁月的痕迹，也是记忆的载体。
方敏的手指轻轻抚过文件袋的表面，指尖在那张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那份1998年的初级教师职称评审原始评分表复印件。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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