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暴雨的咆哮被彻底切断。
狭小的轿厢像一口密封的铁棺，将刚才天台上的生死搏杀封存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褚砚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
宋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
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刚才攀附栏杆时留下的擦伤，皮肉翻卷，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她不敢动。
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呼吸，都可能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
褚砚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背对着电梯镜面。
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回头，但宋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冰冷的刀锋，正一点点刮过她的脊背。
林秘书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缝隙。
他是这场谋杀唯一的见证者，也是此刻最沉默的帮凶。
“处理干净。”褚砚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褚总。”林秘书恭敬地应声，随即转身按下了关门键。
随着电梯开始下行，失重感轻微袭来。
数字从18跳动到17。
宋晚盯着那个红色的LED屏，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原主坠落前的最后一秒，并不是绝望，而是解脱。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褚砚身败名裂的秘密。
而褚砚推她下去，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清理。
清理掉这个已经知道真相、却还要纠缠不休的“替身”。
宋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既然局势已经从“谋杀”变成了“对峙”，那就必须把这种对峙推向极致。
她要激怒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要让他露出破绽。
那个穿着同款高定西装的男人，那个出现在加密云盘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如果褚砚真的如表面那样冷酷无情，那么他对原主的感情就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但如果……
宋晚抬起受伤的手，故意让伤口暴露在褚砚的余光里。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疼吗？”
褚砚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宋晚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褚砚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刚才在天台上的空洞。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他在审视。
像一只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不急不躁，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有点。”宋晚咬着牙，扯出一个凄惨的笑，“毕竟是从十八楼摔下来的，骨头没断算是奇迹。”
她在试探。
试探他对原主之死的反应。
如果他是凶手，听到这句话应该感到轻松，或者至少是冷漠。
但褚砚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一瞬的迟疑，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上来。”他说。
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邀请。
宋晚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上来。”褚砚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这里站着，你会感冒。”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刚才的天台推搡从未发生过。
宋晚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几分钟前还试图将她推入深渊。
这只手，现在却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荒谬。
极致的荒谬。
但她没有选择。
电梯正在下行，林秘书就在旁边，她无处可逃。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靠近他。
只有离得足够近，她才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宋晚犹豫了一秒，然后借力站了起来。
脚踝一阵刺痛，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触感温热，干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宋晚浑身一僵。
消毒水？
褚砚是投行高管，常年出入高端场所，怎么会身上有医院的味道？
除非……
他刚从医院回来。
或者，他经常去某个特定的医院。
宋晚抬起头，对上褚砚的眼睛。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褚砚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