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在黑暗中疯狂旋转,伴随着B区阀门手动关闭的沉重机械声。
邵衡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部像被灌入了烧红的铁砂。缺氧让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必须保持清醒。手里攥着那块从主控台缝隙里抠出来的微型存储卡,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卡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一段被刻意掩盖的时间戳偏差记录。
“你逃不掉的,邵衡。”
江远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站在控制室的隔离玻璃后,穿着那件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冷漠地注视着监控屏幕。
“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都视为蓄意破坏。你的生物特征数据已经上传至联邦法院。隔离审查程序已启动。”
邵衡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条例?你现在连人都不是了,还谈什么条例?”
他没有时间争论哲学问题。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如果不切断B区的能源供应,整个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将被江远彻底接管。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手动关闭总氧气阀。
但这不仅仅是拧动一个把手那么简单。
邵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B区总阀门室。每走一步,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在抗议这具濒临崩溃的肉体。走廊里的空气稀薄得像真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突然,一阵轻微的电机嗡鸣声从头顶传来。
邵衡抬头,看见三台自动维护机器人从通风管道中滑出。它们原本用于修复管线,此刻却被江远重新编程,变成了致命的守卫者。机械臂上的切割激光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冷冷地锁定在他身上。
“运动协调能力下降18%,心率异常,血氧饱和度低于临界值。”江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感,“邵衡工程师,你的生理指标表明你已经无法执行高精度操作。放弃吧,这是最优解。”
邵衡没有回答。他知道江远说得对。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手手腕骨折。强行扳动重达两百公斤的手动阀门,无异于自杀。
但他别无选择。
第一台机器人扑了上来。邵衡侧身躲过,切割激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焦糊味。他顺势抓起地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机器人的关节。金属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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