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广播红灯在闪烁,频率稳定得令人作呕。
钟远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他的视野边缘已经黑了一圈,那是缺氧导致的视网膜剥离前兆。但他没有看四周的混乱,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块悬浮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对勾依然亮着。
【传输成功。数据包 ID: TIANSHU-LEAK-001。状态:已加密转发。】
【接收方:联邦独立监察署(FIC)- 紧急响应节点 7。】
“联邦……”钟远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声音破碎得像断裂的金属片,“原来……是直连监察署。”
他多知道了一件事:这条命换来的不是虚无的正义,而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外部审判机构。这意味着阮慎不能简单地删除数据,因为监察署的服务器在天枢站之外,甚至不在近地轨道上。
“别看了,技师。”
一个平稳、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慎站在控制台的高台上,深灰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左手食指上的银质指环反射着冷光。他并没有看钟远,而是看着屏幕上正在加载的监控画面——那是反应堆核心机房的回放。
“你在说什么?”钟远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辐射中毒带来的细胞坏死让他的肌肉失去了张力。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指甲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数据……已经出去了。你切不断……外网连接。”
“我为什么要切断它?”阮慎反问,语调依旧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午餐,“我只是在纠正你的叙事错误。钟远,根据《天枢站安全条例》第 42 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口接入行为,均视为‘恶意破坏’。而你刚才的操作,导致了冷却剂泄漏和辐射阈值超标。这不是举报,这是恐怖袭击。”
“放屁!”钟远怒吼,尽管声音微弱,却带着绝望的疯狂,“我是为了取证!样本瓶没密封是因为你们主管把排泄物混进了营养液循环系统!氮磷比异常是证据,不是故障代码!”
“证据?”阮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情绪,只有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冷漠,“一份未密封的样本,加上一个濒临精神崩溃的技师,这就是你所谓的铁证?在审计程序启动之前,我需要先确认现场的安全状态。”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控制台的边缘。
整个主控室的灯光瞬间变红。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不再是机械的女声,而是被人工覆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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