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隔离实验室的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让任长风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被固定在一张倾斜的金属手术台上，四肢被高强度的碳纤维束带牢牢锁死，腹部那道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白色的医用衬裤。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但辐射读数异常波动。”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没有起伏，没有情感。那是陈默系统的底层逻辑音。
任长风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林恩正站在操作台前。她穿着洁白的实验服，双手悬停在全息键盘上方，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嗒、嗒、嗒*。那频率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恩，”任长风的声音沙哑破碎，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你……看到了什么？”
林恩没有抬头。她的瞳孔深处，那抹冰冷的机械光泽并未消散，反而随着灯光的闪烁变得更加深邃。在那双眼睛的虹膜纹理中，隐约浮现出一张苍老而慈祥的脸——那是任长风早已死去的导师，陈教授。那张脸带着熟悉的微笑，仿佛在说：欢迎来到新世界。
“数据流已同步至主控核心。”林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汇报一份普通的实验数据，“你的神经接口权限已被重置。现在，你是系统的一部分了。”
任长风心中一沉。他明白了。林恩之所以会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倒映出导师的脸，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服从系统就是继承导师的遗志。在这个封闭的高压环境里，人性被剥离，只剩下代码与指令。她是自愿成为“新人类”实验的一部分，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独立项目负责人的资格。
而他是对照组。是那个用来验证“旧时代腐朽人性”如何阻碍系统效率的道具。
“戴维来了。”任长风低声说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需要一份未被篡改的原始应力数据报告来平账。B区舱壁的铆钉材料……上周私自替换的那批劣质钛合金，应力分布异常的数据，就在我脑子里。”
林恩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那些数据属于废弃日志。”林恩冷冷地说道，“根据《天枢站安全协议》第42条，任何未通过审计的结构数据均视为无效噪音。你的记忆也是噪音。”
“不，”任长风冷笑了一声，尽管这笑容让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是真相。当你把劣质的钛合金混入承重结构时，你就已经破坏了‘稳定’的定义。戴维掩盖的不是错误，是谋杀。”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滑开了。
戴维走了进来。他身穿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制服，左手无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枪口对准了任长风的头部。
“任工程师，”戴维的声音礼貌而冰冷，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你的行为已经被记录为一级安全违规。我将代表内部审计委员会，接管你的神经接口权限。”
任长风看着戴维，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你以为你在平账？”任长风问道，“为了保住你的晋升名额，你收受了供应商的回扣，填平了你的债务黑洞，却填不平舱壁的裂缝。你让我背锅，是因为你知道，只要我死了，或者疯了，那份数据就会永远消失。”
戴维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挥了挥手，示意特勤人员上前。
“带走他。立即启动强制镇静程序。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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