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
程远没有动。他的意识还残留在数据洪流的余震中,像是一根被烧断的琴弦,嗡嗡作响。屏幕上那行“【音频提取成功】”还在闪烁,但在他眼里,那不再是代码,而是林默最后的一声叹息。
「为什么?」程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直接切入武刚的听觉神经。
武刚站在三米外,左眼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他的身体僵硬地伫立着,仿佛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但他嘴边的金属扳指还在微微颤动,那是他生前最后的习惯动作。
「因为活着太疼了,校准员。」武刚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在那艘货轮沉没前的七十二小时,我每天都在计算如何分配氧气。每多救一个人,我就得少给一个家属发抚恤金。你的‘自然老化’理论,置信度是百分之百,但人性的误差范围……是无穷大。」
程远终于明白了。林默说“别救我”,不是因为他想死,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作为“证据”存在,天枢站就必须维持那个谎言。林默用三年的囚禁,换来了这一刻的真相曝光,也换来了自己的彻底消散。
这不是救赎,这是献祭。
「你错了。」程远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不需要证明裂纹是自然老化的。我要证明的是,整个系统都是坏的。」
就在这时,主控台后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机械关节咬合的脆响。
那不是武刚。
三个银白色的身影从墙壁的维护通道中滑出。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排不断扫描的激光阵列,胸口的铭牌上刻着两个冷冰冰的字:清道夫。
自动化防御协议接管了空间站。武刚的肉体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逻辑锁依然忠诚。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目标:核心服务器集群。执行指令:物理清除。」清道夫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机器朗读死亡通知书。
程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进行复杂的算法演算了。他的意识正在解构,情感模块正在剥离,就像一台正在卸载操作系统的电脑。
他看向屏幕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图标——那是他三年前私下备份的原始数据密钥入口。密钥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林默当年用来记录船员生日的加密日志里。
如果现在去取,清道夫会在三秒内击穿他的防火墙。
程远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试图解释。他将意识猛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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