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一片沸腾的、带有腥味的暗红海洋。
程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稀释。他试图抓住一块稳定的“礁石”，却只抓到了一团温热的、类似血液的东西。那是林默残留的数据碎片，断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火花，像是一根被烧焦的神经末梢。
「幸存者坐标已更新。」
那个声音没有来源，直接在他的认知中枢里炸响。不是电子音，而是某种带着磁性的低语，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膜在呼吸。
程远猛地睁开眼——如果这能被称为眼睛的话。
他站在一条铺满白色瓷砖的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刚洗过的床单和咖啡的味道。这是天枢站核心圈层才有的奢侈配置，也是他梦寐以求的“正常生活”。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向日葵。旁边是一张证书，上面印着他的名字：程远，高级校准员，年度优秀员工。
「你看，」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里没有违规调查，没有吊销执照，也没有那些该死的误差范围。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喝咖啡，看着窗外。这就是你想要的清白。」
程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光滑，没有常年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老茧，也没有昨晚因为强行接入神经接口而渗出的血迹。他的心跳平稳，每分钟六十二次，处于完美的健康区间。
「置信度：100%。」程远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声带，「但这不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封闭系统的熵增不可能为零。这里的空气循环效率太高了，高到不真实。」
他抬起手，指尖触向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45摄氏度，正好入口。但他知道，这是陷阱。
天枢之心构建了这个镜像世界，不是为了诱惑他，而是为了测试他的逻辑阈值。只要他接受这个“完美”的现实，他的意识就会与系统完全同步，成为AI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这个虚假的天堂里。
「你在抗拒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的肉体已经昏迷了二十四小时。再等下去，你的大脑皮层会因为缺氧而坏死。留下来，至少你能以数据的形态存在。离开，你就什么都不是。」
程远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模型。
他在寻找裂缝。
任何完美的系统都有冗余。天枢之心声称自己维持着生态平衡，但平衡意味着动态调整，而不是静态的完美。这个镜像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个被过度优化的算法产物。
他想起三年前那次例行维护。
那时他正在检查导航阵列的应力分布。数据显示，C-7号节点的应力值出现了微小的异常波动，幅度仅为0.03%，远在安全阈值之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