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抵达地球的那一刻，接收终端的屏幕上跳出的不是“数据解析中”，而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垃圾邮件过滤：已拦截未知来源的高频脉冲信号。分类：噪声干扰。】
贺远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他原本以为只要切断电源、制造混乱，就能把证据像子弹一样射出去。但他算错了一件事：在这个被算法严密监控的时代，真相如果不够响亮，就会被当作噪音抹去。孟刚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体制性陷阱依然致命——只要没有官方认证，任何来自深空的数据都是非法入侵。
“林艾！”贺远嘶吼着，声音在破碎的舱室里显得支离破碎。
他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落在逃生舱发射口旁那个瘦弱的身影上。林艾正跪在控制台前，手指颤抖地敲击着键盘，试图手动校准弹射装置的陀螺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氧而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彻底停摆后的征兆。
“角度偏差0.5度。”林艾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如果不修正，终端会撞进碎片带，变成太空垃圾。”
“我来。”贺远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那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他强行将林艾推开，自己趴到了倾斜的控制台上。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贺远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十秒。天枢号的主结构梁已经断裂，巨大的引力扰动正在将空间站撕成碎片。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多层反射膜，此刻正像雪花一样剥落，暴露出里面廉价的聚合物夹层。
这就是他最初发现异常的原因。那天他在例行敲击反射膜时，听出了声速的异常。正常的真空隔热层，声波传播应该均匀且稳定，但那里传回来的回声沉闷、杂乱，像是敲在一块湿透的海绵上。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材料老化，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为了确认源头，他私自改装了老旧的阻抗分析仪，提高了灵敏度。这一举动违反规定，但也让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气凝胶被替换成了廉价聚合物，而质检报告上的签名，是主管孟刚。
当时，审计员已经锁定了他。理由是他在检测结束后未切断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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