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警报声像钝器一样撞击着贺远的耳膜。红色的应急灯在黑暗中旋转，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盯着主控台上那行跳动的倒计时：14分02秒。氧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密封舱内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真空和即将坠落的引力。
“你看到了吗？”孟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温和，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感，“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你只是在揭开冰山一角。”
贺远没有回头。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麻木，那是自毁神经接口留下的代价。但他左手的指尖还在抽搐，死死扣住操纵杆的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个刚刚解开的黑色五角星文件夹上。
名单的第一行：**联邦能源部 部长 张维**。
第二行：**天枢站 前任站长 李默**（已故）。
第三行：**审计局 局长 王强**。
这些名字像钉子一样钉进贺远的大脑。创建日期比孟刚上任早五年。这意味着孟刚不是始作俑者，他只是这条庞大利益链条上最底端、随时可以牺牲的一环。
“为什么会有这份名单？”贺远语速极快，声音冷硬得像是在报数据，“如果这是诱饵，谁在钓鱼？如果是证据，为什么在一个基层主管的保险柜里？逻辑闭环缺失，孟刚，你的贪腐模型里有漏洞。”
孟刚走到控制台旁，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他看着贺远，眼神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绝望的疯狂。“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当空间站坠落时，所有关于气凝胶走私的证据都会随着碎片烧成灰烬。而你，贺远，你是唯一的‘破坏公物’嫌疑人。你的职业污点，就是完美的遮羞布。”
贺远冷笑一声。他迅速调出轨道参数。主AI已被瘫痪，天枢号失去了自动避障功能。按照当前的惯性，空间站将在六分钟后撞入太平洋板块，那里是人口密集区。
“手动模式。”贺远低声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他的动作僵硬，但精准。他在计算变轨所需的推力矢量。
“你想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孟刚嗤笑，“大局为重，贺远。联邦需要这场灾难来掩盖丑闻。如果你选择变轨，你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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