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堆核心大厅的水温正在以每秒0.5度的速度上升。
高压注水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声穿透了厚重的合金门,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在喘息。任远躺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胸口的枪伤已经不再流血——那是低温造成的假象,实际上,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他试图抬起左手,但外骨骼动力源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红色的警示灯在他视野边缘疯狂闪烁,伴随着“液压管路破裂”的故障提示。为了在那十秒窗口期内将数据核心从生物电脉冲中剥离并写入物理存储模块,他强行切断了外骨骼与本体神经系统的连接。代价是,右腿的伺服电机永久烧毁,左臂失去了所有辅助力量。他现在只是一个依靠残存肌肉力量在冰冷水中蠕动的肉体。
“你在找那个黑匣子,对吗?”
彭刚的声音从水面之上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他站在水位线上方两米处,单片战术目镜反射着幽蓝的光芒,拇指上的金属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有开枪,因为水下的电子干扰会让他的瞄准系统失效,但他不需要瞄准。他只需要等待。
“根据结构力学原理,”任远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当冷却剂注入速率超过临界值时,热应力会导致舱壁产生微裂纹。你不敢让这里彻底淹没,因为一旦水位没过反应堆核心,整个天枢号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团等离子火球。”
彭刚笑了,笑容虚伪而僵硬。“大局为重,任学员。牺牲局部以保全整体,这是工程伦理的基本准则。就像你当初修改校准参数那样,为了通过测试,你牺牲了数据的真实性。现在,你也得学会牺牲你的生命,来掩盖那些……不合规的操作。”
任远没有反驳。他知道彭刚知道那件事。林克留下的后门不仅传输了证据,还附带了任远私下修改仪器参数的日志。这是彭刚最后的底牌,也是任远必须利用的漏洞。
他不能说话,说话会消耗氧气,也会暴露位置。他只能动。
水中的阻力巨大,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搬动一块巨石。任远的视线开始模糊,植入体的生物电脉冲正在衰减,那是他最后的时间窗口。他必须在那根连接黑匣子的物理光纤被水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